赵逸点了点头:“落叶松成材慢,得悠着点砍。回头我让军需官跟你对接,北境军修营房也需要木材。”
孙茂源抱拳:“多谢公爵大人关照。”
孙茂源的长子孙承志,二十出头,长得壮实,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是常年搬木头留下的。他话不多,憨厚地冲赵孟林笑了笑。
次子孙承文跟赵孟林同岁,也在寒江城中级贵族学校读书,成绩中等,性格沉稳。小女儿孙小妹才十二岁,扎着两个丫髻,躲在母亲身后。
午饭摆在正厅。八仙桌,六菜一汤,没有酒。菜是山里的做法。孙茂源说:“公爵大人,山里头冬天没什么新鲜菜,都是干货,您别嫌弃。”
赵逸笑道:“茂源,你这山珍要是还叫‘没什么’,那我家厨子真该换人了。”
饭后,孙承文带赵孟林去看了城外的伐木场。山坡上堆着粗大的落叶松,剥了皮,露出淡黄色的木质,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子正,你以后真去从军?”孙承文问。
“嗯。”
“我想考帝国高等学校,学商科。以后你修建营房、工事要是需要木材,直接找我,比找工部便宜。”孙承文认真地说。
赵孟林笑了:“行,到时候找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下午申时,车队往郑家去。
郑德明住在寒水城西街,靠近城门。他精瘦,五十多岁,但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早年是走草地的行商,跟草原部落打交道几十年,能说一口流利的鲜卑话。后来攒够了本钱,在寒水城西边的河谷里建了鞣制作坊,专做熟皮,供应北境军的皮甲和皮靴。
郑家的宅子是石头砌的,墙厚窗小,冬暖夏凉。院里堆着成捆的皮货,空气中弥漫着鞣制后的特殊气味。
郑德明亲自迎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袍,腰间系着牛皮腰带,脚蹬马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草原汉子的粗犷。
“公爵大人,快进屋!”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屋里烧着壁炉,木柴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郑德明的妻子端上奶茶和手把肉——草原上的吃法。奶茶盛在铜壶里,倒在碗中,奶味浓郁,混着茶香和盐味。手把肉是大块的羊肉,用刀割着吃,蘸盐巴和野韭花酱。
“子正,喝奶茶。”郑德明递过来一碗。
赵孟林接过,热乎乎地灌下去,浑身暖和。
“郑世叔,您这是经常去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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