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年味还浓。
赵逸说要带赵孟林出门走走,话里话外的意思,赵孟林听懂了——认人,认门,认路。赵家在这片地界上扎根三百多年,姻亲故旧像树根一样盘在地下,看不见,但摸得着。他以后要去上都,这些根须,得有人接着。
“先去王家,就在城里。然后去寒水城,你宋世叔住在那里。最后去青石镇,周铁山一家在那边。”赵逸掰着手指头,“三家走完,寒水城的孙家和郑家也一并去看看。”
赵孟林点头。寒水城他熟——养伤的地方,住了小半个月。
刘蕴瑶也骑马跟来。刘令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让丫鬟多带了几件厚衣裳。
“蕴瑶,你王崇哥在户部,今年回来了吧?”刘令仪问。
“回来了。年前就到家了,说要在家里住到正月二十。”刘蕴瑶边系斗篷边说,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赵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赵孟林检查了一遍炭头的马鞍。赵平带着四名骑士前后护卫,赵安断后。三辆马车,一辆坐人,两辆装年礼——自家酿的酒、腌的腊肉、新打的皮子。东西不算金贵,但拿得出手。
冬日的太阳爬上了树梢的时候,车队出了城堡大门。王家宅子在寒江城东街,离城堡不远,骑马不到半个时辰。
王家宅院占了半条街。门楣上挂着一块“积善之家”匾额,黑底金字,笔力遒劲。门口两座石狮子,拴马桩排了十几根,却没有一匹马拴在那里,可见今日只接待赵家一拨客人。
表姐悄悄的跟赵孟林说:“那块牌匾是你爷爷写的。当年爷爷带飞骑军去打鲜卑,王家出了很多的钱粮支持。王家是远近闻名的富商。”
王世安早早带着儿子王崇在门口等候。他五十来岁,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宝蓝色绸袍,头戴暗红绒帽,见赵逸下马,快步上前深施一礼。
“公爵大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赵逸扶了他一把:“世安,过年好。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崇跟在父亲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公爵大人。子正,过年好。”
赵孟林还礼:“王兄过年好。”
王崇年约二十三,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一件月白色长袍,腰间束一条银丝革带,举止从容,说话不疾不徐。他去年以甲等上的考评成绩进入户部度支司,专管各地钱粮账目,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刘蕴瑶从赵孟林身后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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