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厉害”的浮夸崇拜,而是一种更实在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认识很久、但突然发现不太认识的人。
两人的关系,在这段日子里越来越深。课间讨论算学题,赵孟林讲的方法刘群安有时候听不懂,他就换一种方式讲,画图、打比方、拆步骤,直到刘群安眼里那层迷雾散开为止。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刘群安有一次问。
“因为我自己笨过。”赵孟林说。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上大学的时候,高数他也听不懂,是硬啃下来的。有些题别人听一遍就会,他要回去琢磨半个晚上。那种“跟不上”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所以现在教刘群安的时候,他能看出来刘群安是哪里卡住了——因为那些地方,他自己也卡过。
刘群安信了,学得更认真了。他知道赵孟林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每句话都是从自己身上碾过来的。
午休的时候,两人经常坐在走廊的栏杆上,腿悬在外面,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聊功课,聊家里,聊以后想做什么。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远处的山,看近处的树。
“子正,你说我要是考帝国高等学校,学什么好?”刘群安有一次问。
“你律法不错,可以考律法科。进了官府,可以当法官或者监察官。”
“法官?管判案的?”
“对。帝国律法严明,法官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而且你性格稳重,适合——法官最忌讳的就是脑子一热乱判案。”赵孟林说。
刘群安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我回去跟我爹商量商量。”
周末的时候,赵孟林偶尔会去刘记粮行坐坐。刘德茂每次都热情招待,做一桌子菜,留他吃饭。饭后,他和刘群安坐在枣树下喝茶——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被茶杯压住。两人聊学校里的事,聊帝国的大事,聊未来的打算。
“子正,你说我能考上吗?”刘群安有时候会不自信地问,手里转着茶杯,杯子里的茶水晃来晃去。
“你现在的成绩,乙等上。再努力半年,冲到甲等不是没可能。帝国高等学校的录取线是甲等,你只要有一门甲等就能报名,但最好全科甲等才稳。”赵孟林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算学你已经甲等了,骑射也是甲等。律法乙等上,就差一口气。经史乙等中,需要多花功夫。四科里面两科甲等,一科接近甲等,你的底子不差。”
刘群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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