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安,你知道你为什么进步快吗?”赵孟林忽然问。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以前你是被推着走——你爹推你,先生推你,推一下走一步。现在你是自己往前走。这两者不一样。”赵孟林把茶杯放回石桌上,侧头看着刘群安,“被推着走的人,推的人一松手就停了。自己走的人,没人推也会走下去。”
刘群安沉默了一会儿,枣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是你让我想通的。”他说。
赵孟林摇了摇头:“是你自己。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刘群安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圆脸少年:“那几句话,别人没说过。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告诉我‘你应该做什么’。只有你问我‘你想做什么’。这是不一样的。”
赵孟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如不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滋味还在。
这天傍晚,赵孟林照例去了王铣的院子。
晚霞从西边烧过来,把院墙染成暗红色。木人桩的影子被拉得斜长,拖在青石板地上,像一个沉默的对手。王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两把木刀。
“从今天开始,实战对练。”王铣把其中一把木刀扔给他,动作随意,但刀柄正好落在赵孟林手边,“不是练动作,是练反应。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摆好姿势再出手。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挨。”
赵孟林接过木刀,手心微潮。他和王铣练了这么久,老头子从来没提过“对练”两个字。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因为他还没到那个程度。马步扎不稳的时候,对练没意义,一推就倒。杀招没练熟的时候,对练是害他——打木桩都打不准,跟人对练只会养成坏习惯。现在王铣说“可以了”,意味着他的基本功已经到了一个能用的阶段。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左手在前,右手持刀在腰侧,双脚一前一后,重心下沉。这个起手式他练了无数次,打木桩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但木桩不会动,王铣会动。光是这一点区别,就让他心跳加快了几拍。
王铣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第一刀。木刀劈向赵孟林的右肩,速度快得像一条灰色的影子。赵孟林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侧身——木刀擦着衣角划过,刀风带起的凉意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这刀再往里偏半寸,他的肩膀就得肿三天。
“反应还行。”王铣说,“但别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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