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三?”江砚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动,“你这是……要抢我?”
“抢?”那汉子被这话刺了一下,眉头一拧,“呸!爷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罗十三,劫富济贫的勾当干过,杀人越货的腌臜事没沾过!这叫……这叫借!”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把刀往肩上一扛。
“借你点盘缠,应应急。来日江湖上撞见了,连本带利,还你!”
江砚差点没笑出来。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见这么个抢人抢得这般“讲究”的。
可笑过之后,他心里那点警惕,反倒松了半分。真要是亡命的悍匪,进门就是一刀,谁跟你掰扯什么“借”、什么“还”。这汉子虚张声势的底下,藏着的,分明是个走投无路、又拉不下脸去要饭的穷光蛋。
江砚没掏钱。
他也掏不出几个钱。
他只是看着罗十三那张菜色的脸,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后半夜的牌,输得精光,是不是连晌午饭都没着落了?”
罗十三脸上的横气,僵了一下。
—
“你管得着吗?!”
罗十三恼羞成怒,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来薅江砚的药箱。
江砚早有防备,侧身一让。
可他到底身子虚、底子薄,罗十三又是练家子,手快得很。两人一错身,江砚没躲利索,被罗十三一把揪住了衣襟。
“嘿!还跟爷们玩花的!”
江砚也急了。他空不出手去推,情急之下,反手就把那只旧药箱,朝罗十三脸上抡了过去。
“砰!”
药箱结结实实地,砸在罗十三鼻梁上。
“嗷——!”
罗十三捂着鼻子,松了手,连退两步,眼泪都疼出来了。江砚趁机挣脱,一骨碌爬起来,背靠着庙里的神龛,把药箱护在胸前,跟个护食的小兽似的,瞪着他。
庙里其他几个借宿的穷汉,早躲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看热闹。
罗十三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骂:“好你个穷小子!敢拿箱子砸爷们!信不信我——”
他这“信不信”三个字还没落地。
庙门,“哐”地一声,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
—
一伙人,举着火把,堵在了庙门口。
红巾,挎刀,杀气腾腾——是白日里渡口那伙盐枭。
为首的那个,正是白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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