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不出杀人的凶器,那东西要血,要命,他不敢碰。
他描的是“滑”。幼时在沈家村,看人榨油、看油泼了一地、人踩上去东倒西歪的那种滑。这“理”,他懂得透彻,闭着眼都能描。
“成。”
破瓦发烫,烧出焦痕。
庙里那片本就被踹翻的、沾了灯油的地面上,骤然漾开一层幽微的墨光——黏腻,湿滑,比冰还溜。
“啊!”
“什么鬼东西!”
冲在前头的几个盐枭,脚下猛地一滑,立足不稳,人仰马翻,刀都甩了出去。
罗十三虽不知缘由,却是久经厮杀的老江湖,战机一现,立时抓住!他一个箭步抢上,刀背连拍,三两下,把滑倒在地、手忙脚乱的盐枭,撂翻了大半。
“反了!反了!这庙里有鬼!”
盐枭本就心虚,这一惊,斗志全无,连滚带爬地,抬着伤了的同伙,骂骂咧咧地退出了庙门,转眼跑了个干净。
—
庙里,一片狼藉。
罗十三拄着刀,大口喘着气,回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从神龛后头钻出来的江砚。
“小子……”他盯着那片诡异的、还泛着幽光的地面,又盯着江砚,“方才那是……”
江砚不动声色地,把那片写了字的破瓦,悄悄掖进了袖子。掌心的墨痕褪了,喉头那口腥甜,他强压了下去——这一回剜得浅,又是他练熟了的“滑”,倒没伤着根本。
“油。”江砚面不改色,“地上灯油多,他们自己滑的。”
罗十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他这人,心思不细,又刚并肩打过一场恶仗,那点疑窦,转眼就抛到了脑后。他咧开嘴,一巴掌拍在江砚肩上,拍得江砚一个趔趄。
“成!小子!”罗十三笑得豪爽,“关键时候不掉链子,没躲,还知道往地上倒油——有点意思!”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从怀里摸出个瘪瘪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又递给江砚。
“方才抢你盘缠的事,一笔勾销!”罗十三大手一挥,“算爷们看走了眼。来,喝一口,压压惊!”
江砚看着这个前一刻还要抢他、后一刻又替他挡刀的怪人,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只酒囊。
他低头,闻了闻。
劣酒,呛人。
可不知怎么,江砚自打穿来这世上,头一回,觉得这股呛人的酒气里,有点……暖。
“江砚。”他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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