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剁向货郎、却被江砚搅了的汉子。他眼睛在庙里一扫,落到江砚身上,狞笑起来:
“就是这小子!白天坏老子好事的,就是他!”
原来这伙盐枭,白天没追上江砚,到了夜里,竟挨家挨户地,把渡口的破庙、客栈翻了个遍,专来寻仇。
“小杂种,”那盐枭头目舔了舔嘴唇,抽出刀,“断了爷一条胳膊的赏钱,今晚拿你的命来抵!”
江砚的心,猛地一沉。
七八个,提着刀。
他这具虚弱的身子,跑都跑不过。庙里这几个穷汉,更指望不上。
他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笔——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侧,那个刚刚还要抢他盘缠的罗十三,竟“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刀,往前一横,挡在了庙门和江砚之间。
“站住!”
—
罗十三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哪来的盐耗子,半夜三更,闯河神庙撒野?!”
盐枭头目一愣:“你又是哪头的?”
“爷们罗十三!”罗十三把刀一抖,刀身在火光下亮得晃眼,“路过!这庙里的人,今晚归爷罩着!你们要寻仇,先问问爷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江砚在他身后,彻底懵了。
这人……前一刻还要抢他,这一刻,怎么转头替他挡刀了?
他哪知道,罗十三这号人,江湖气重,骨子里有股拧劲——抢一个素不相识的穷小子盘缠,他干得出来;可眼睁睁看着七八个提刀的,要砍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他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更何况——
“盐枭?”罗十三啐了一口,眼里腾起真火,“老子上个月跑镖,就是栽在你们汝水盐枭手里,连镖带盘缠,输了个精光!今儿撞上,新仇旧恨,一起算!”
原来如此。
—
那一夜,河神庙里,打得昏天黑地。
罗十三这把刀,是真有几分本事。一口刀使开,快、狠、刁,专挑要害。七八个盐枭,竟一时近不得身。
可双拳难敌四手。罗十三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不多时,他身上就添了好几道口子,渐渐力怯。
江砚没有躲。
他蹲在神龛后头,背着身,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飞快地,蘸着掌心一点墨痕,在一片捡来的破瓦上,凝神,定气。
写什么,他早想好了。
不是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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