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毂的裂缝里,塞了嚼烂的草筋和泥。土法子,丑得很,可结实。
“能撑到前头的镇子。”江砚拍了拍手上的泥,“到了找个木匠,换个新轮子。”
那汉子千恩万谢,从车上摸出半张干硬的杂面饼,硬塞到江砚手里。
“后生,这……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江砚捏着那半张饼,没推。
他饿了两天了。
他咬了一口,又干又涩,剌嗓子。可他嚼得很慢,很珍惜。
车走远了,那两个娃趴在车板上,回头冲他挥手。江砚也抬了抬手。
他没有用笔。
他大可以一笔写出个新轮子,又快又好。可那一笔下去,要呕血,要折气血,更要——在这天地间,漾开一圈他甩不掉的“墨痕”。
卫琰的人,正循着那墨痕,在他身后追。
为半张饼、为一辆车,去添那一道催命的墨痕——不值。
秦伯的手札里,那句话,他记得牢牢的:藏锋。
这一路南下,他把那支秃笔,深深地藏在了怀里。能用手的,绝不用笔。能用脑子的,绝不用笔。这支笔,是他护命的底牌,不是他谋生的家伙。
—
只是有些时候,手和脑子,都不够用。
第三十三日,江砚走到一处关卡。
那是中州地界的一道隘口,一座废弃的旧驿站,如今被一伙穿着号衣、却不像官军的人占了。说是“查验路引、抽厘助饷”,实则是设卡敲诈过路的流民。
没钱的,留下东西。没东西的,留下人。
江砚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眼看着前头一个老汉,因为交不出“买路钱”,被两个兵卒按在地上,扒走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囫囵的棉袄。老汉在寒风里光着膀子,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队伍里没人吭声。
江砚前头那个挑担的瘦子,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往前挪。
轮到江砚。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上下打量他:光脚,破衣,背个旧药箱,穷得叮当响。
“药箱?”那兵卒眼睛一亮,伸手就来夺,“郎中啊?正好,老子兄弟前儿崴了脚——把箱子留下!”
江砚的手,按住了药箱。
他没动怒,脸上反倒堆起一点讨好的、怯懦的笑——那是他原主这具身子,被欺负了十几年,最熟稔的一副表情。
“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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