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连说够了够了,碗里还是被塞了一块又一块。刘群安在旁边偷笑,被刘德茂瞪了一眼。
饭后,赵孟林和刘群安又回到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喝茶。秋日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光斑随着风晃动,像水面上的涟漪。蝉声已经稀了,偶尔有一两声,懒洋洋的,拖得很长,像是被秋天拽住了翅膀。枣树的影子慢慢拉长,从石桌的一角挪到了中央。
“子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刘群安忽然问,声音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什么?”
“帝国高等学校。你说我能考上?终身爵位,你说我能挣到?”刘群安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手里的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表面倒映着枣树的叶影。
赵孟林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侧头看着刘群安:“你现在乙等,再努力一年,冲到甲等不是没可能——算学你已经是甲等了,骑射也稳在甲等中,律法乙等上就差一口气,经史虽然弱些但也有乙等中。四科里面两科甲等,一科接近甲等,帝国高等学校的录取线是至少一科甲等,你已经过了,但最好全科甲等才稳。你律法归纳做得不错,再细一点,甲等下是够得着的。经史多背几遍重点篇章,乙等上也能稳住。非常有希望达到帝国高等学校的录取线。”
刘群安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石桌上落了一片枯叶,他用手指把它推到一边,动作很慢。“我爹以前从来不说家里的事。今天在你面前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他觉得你不一样——他不是随便跟人掏心窝子的人。他在寒江城做了十几年买卖,打交道的人多了,但能让他说这些的,你是第一个。”
赵孟林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刘群安把话说完。
“我小时候,家里过年的时候,我爹会拿出太爷爷留下来的一枚子爵勋章,擦了又擦,擦到铜面能照出人影,然后再用一块红布包好,收回去。”刘群安的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像是被压扁了,“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不甘。有一年除夕,他喝多了,一个人坐在这个院子里,把勋章攥在手里,就那么坐了一夜。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照常开门做生意。但我知道,他攥了一夜。”
赵孟林想起自己父亲书房里那些地图和大哥的画像,想起奶奶说过的那句“赵家这一代,怕是要断了”。他忽然觉得,刘德茂和赵逸,虽然一个是粮商一个是公爵,身份天差地别,但某种东西是相通的——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