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林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家族的世系课上,表姐讲过的那些旁支子弟——十八岁领了离家费,走出城堡大门,从此自谋生路。那些是世袭家族的旁支。而像刘德茂家这样,祖上挣的是终身爵位,下一代连“离家”的程序都没有——爵位一死就没了,儿孙直接从平民起步。有的参了军,从士卒做起,死在边疆连名字都没留下。有的做了买卖,攒了本钱安了家,一代代下来就成了平民。有的去了海外,再也没有音讯。帝国三百多年,每一代都有成千上万这样的人,像树叶一样散落在各地,能重新生根发芽的是少数,大多数都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泥土里。
“刘叔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稳,也是本事。”赵孟林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从摆地摊到有自己的铺面,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您这一代守住了,群安这一代才有机会往前走。”
刘德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子正,你这话说得老成。做买卖,养家糊口还行,光宗耀祖是别想了。群安这一辈,我不想他再走我的老路。他爷爷走街串巷,我守着铺子,再往下,总得有个出头的人。”
他看了刘群安一眼,目光里带着期望,也带着一丝焦虑。那焦虑是一个中年人特有的——不是为自己急,是为孩子急。刘群安正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画圈,没看到父亲的目光。
“子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听群安说,你想从军?”
“是。”赵孟林没有犹豫,“考上都骑兵学院,然后进飞骑军。”
刘德茂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火镰打出的火星。“赵家世代将门,从军是正途。你这条路,走得对。”他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群安,你听听,人家子正已经有目标了,上都骑兵学院——那是帝国五大军校之一。你呢?”
“我……”刘群安挠挠头,手指从茶杯边缘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刘德茂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茶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你明年就毕业了,还没想好?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挑着担子上街卖粮了。”
赵孟林看了刘群安一眼。这个平时话多的圆脸少年,此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搓着,指节捏得发白。那不是一个叛逆的表情,而是一个被问住了、又不想随便应付的表情。
“刘叔,”赵孟林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群安其实脑子很好使,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他算学和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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