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夜荒山三死士伏杀的那一刻,他心中对侯府、对三房、对同族亲情的最后一丝期盼,便彻底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从前他退让、隐忍、克制,是尚留一丝念想,盼世道公允、盼宗族留情、盼人心存善。
如今他彻底看清,世家博弈从无温情,弱小便有罪,崛起便是过错,退让只会换来步步紧逼,隐忍只会招来赶尽杀绝。
既然世间善恶不分、规矩不公,那他便自己立心、自己立界、自己掌分寸。
慈悲锁心,不再对外敌半分流露;锋芒随身,从此遇恶便斩、逢敌不退。
“沈砚!你大胆!”
良久,赵坤才强行压下心底惊惧,鼓起残存的底气厉声怒斥,声音却依旧发颤,“演武堂切磋,你下手狠辣,重伤同族,无视府规,目无尊卑!今日之事,绝不能轻易揭过!随我去前厅,面见族老,听候发落!”
他已然看出,当场对峙、武力压制已然行不通,沈砚战力超绝、气场慑人,再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搬出族老规矩、搬出宗族权势,用整个侯府的制度体系,强行镇压沈砚。
这是三房最后的依仗,也是柳氏早已备好的后手。
暗杀不成、明战惨败,便借宗族规矩定罪,以“重伤同族、扰乱家风、狂妄悖逆”的罪名,将沈砚重罚囚禁、废除修为,彻底永绝后患。
沈砚闻言,唇角微抬,勾起一抹冰冷淡笑。
果然如此。
他早已料到三房的后手。柳氏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从不会做无把握之局,明棋暗棋层层嵌套,暗杀是暗手,宗族定罪便是明手,一阴一阳,双管齐下,誓要将他彻底碾碎。
可今日的沈砚,早已不再是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蝼蚁。
他掌心微微一动,三枚死士令牌与淬毒短刀稳稳落在手中,光泽清晰,纹路确凿,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听候发落?”沈砚声音清冷,穿透全场死寂,字字铿锵,“赵执事不妨先告知族老,昨夜是谁私遣嫡系死士,深夜伏杀宗族子弟,欲置我于死地?”
“是谁视府规如无物,暗蓄死士、私动杀局,残害同族、践踏家风?”
“我身陷必死之局,绝地求生、反手自保,何错之有?沈浩当众寻衅、出手偷袭、欲伤我性命,我被动反击、适度惩戒,又何罪之有?”
三连质问,层层递进,句句诛心,堵得赵坤面色惨白、哑口无言,所有预设的说辞、定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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