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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怔住了。
他想起这本事的源头。它叫“鬼画符“。不是别的,正是他那一手谁也认不得、连自己都嫌乱的鬼画符。
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它给了他凭空造物的本事,可它本身那股“野“劲、那股“乱“劲,又让这本事死死地不可控。就像一匹烈马,能驮人千里,可你驾驭不住它,它就把你掀下来,踩死在地上。
那……怎么才能驾驭?
江砚的目光,慢慢从那团乱墨上,移开了。
他想起一个东西。
小时候,刚学写字,先生不让随便写,要先“描红“。一张印着淡红范字的纸,孩子拿笔,照着那红印子,一笔一笔,描黑。横是横,竖是竖,撇是撇,捺是捺。一笔描不稳,就描一百遍。先生说,描红是磨性子的,把那野马一样的手,一笔一笔,磨成认得路的老牛。
他当年最烦描红。觉得枯燥,觉得拘束,描两笔就开始鬼画符。
可现在——
江砚的心,咚咚跳起来。
会不会……他要的,根本不是想出更多的“门道“,不是悟更玄的理。
而是,先把这匹野马,给驯了。
先把这支鬼画符的笔,一笔一画,重新练稳。
把“手比脑子快“,练成“手听脑子的“。把那股野、那股乱、那股急,从笔尖里,一点一点,磨出去。
心定了,笔才能定。笔定了,那将成之物,才不会跟着乱、跟着散、跟着反噬。
——这哪是练造物。
这是练字。是描红。
是把他自己,先重新写一遍。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江砚浑身的血,仿佛都热了。
他想起总纲里没人告诉过他、却被他自己一身血疼出来的那点东西:这力量要变强,先得他这个人,配得上。而配得上的第一步,竟是这么个最笨、最枯燥、他从小最讨厌的——练字。
天一亮,他就去寻秦伯。
“秦伯。”他蹲在老人碾药的小石臼旁,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您……您这儿,有字帖么?”
秦伯碾药的手停了。
“字帖?”老人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外,“你要字帖做什么?”
“我想练练字。”江砚说,“我这手字,太乱了。从小就乱。我想……把它练稳了。”
秦伯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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