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口镇比周一杨想象的还要远,还要偏。从鹤鸣镇开车过去,要先走二十多公里的省道,然后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道,再翻过两座山,穿过一条河谷,才能到镇上。全程将近两个小时,其中一半是山路,弯急坡陡,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周一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悬崖峭壁,手心全是汗。开车的是王镇长,他对这条路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一边开车一边给周一杨介绍情况。
“周院长,这条路我们叫它‘十八弯’,不是夸张,真的十八个弯。晴天还好,下雨天根本不敢走,泥石流、滑坡,经常把路堵了。去年冬天有一场大雪,山上封了半个月,山里的老人出不来,外面的物资进不去,好几个老人断药了,急得我嘴上起了一圈泡。”
周一杨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他看到路边有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老人的背上背着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他的步子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走几步。
“王镇长,停一下车。”
王镇长靠边停了车。周一杨下车,朝那个老人走过去。
“大爷,你去哪儿?”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浑浊,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发红。他打量了一下周一杨,用沙哑的声音说:“回家。”
“你家在哪儿?”
“山上。”
“你背的什么?”
“米。镇上去买的。”老人把编织袋从背上卸下来,靠在路边,“家里没米了,下山买一点。来回要走四个小时。”
周一杨看着那袋米,又看了看那条望不到头的山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四个小时的路程,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背着二十斤米,一步一步地走。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活着。
“大爷,你上车吧,我们送你。”
老人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上车吧,顺路。”周一杨不由分说,把编织袋拎起来,放进了后备箱。老人犹豫了一下,跟着上了车。他坐在后座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是一个从没坐过小汽车的孩子。
车继续往前开。老人坐在后面,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周一杨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
“大爷,你叫什么名字?”
“姓赵。”
“赵大爷,你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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