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杨一夜没睡。他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中医内科学教材,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康康说的那些话——“积分消耗速度超出预期”“预计维持时间三天”“系统将进入最低功耗模式”。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已经有些卷边的记录本,从第一页开始翻。第一页写着他刚回鹤鸣镇时的迷茫,第二页是奶奶第一次喝益智醒脑液后的变化,第十页是康养铺开张时的心潮澎湃,第二十页是积分暴涨时的狂喜,第三十页是康养院第一个月运营报告时的骄傲。
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到了自己的成长,也看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太依赖系统了。从第一天得到系统开始,他就把系统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器。通脉口服液做不出来?找系统。益智醒脑液效果不好?找系统。安神助眠贴怎么用?找系统。每一个问题,他都习惯性地交给系统解决,自己很少去思考“为什么”和“怎么办”。
他想起大学时的一个老师。那个老师教中药炮制学,上课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教你们怎么炮制药材,我教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炮制。知道怎么做的,是工匠;知道为什么的,是专家。你们要当专家,不是工匠。”
当时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连工匠都算不上。工匠至少知道怎么做的每一个步骤,他只是按一下制药台上的按钮,然后就等着成品出来。他连“怎么做”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为什么”了。
周一杨合上记录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不是万能的,它有极限,它的运转需要消耗积分,而积分来源于老人的健康改善。这意味着,系统不是一个“给予者”,而是一个“放大器”——他先要付出努力帮助老人,系统才能放大他的努力,产生更好的效果。如果他不付出努力,只是坐等系统给他答案,系统就会枯竭。
第二,他自己到底是什么?不是一个“系统的操作员”,而是一个“康养师”。康养师需要懂医、懂药、懂人。医,他学的是中药学,不是临床医学,这是他的短板;药,他有基础,但远远不够;人,他一直在跟老人打交道,有经验,但缺乏理论指导。
第三,康养院到底是什么?不是一个“系统的展示窗口”,而是一个“老人的家”。老人们住在这里,不是为了享受2090年的高科技,而是为了被照顾、被关心、被尊重。系统可以帮他们降血压、降血糖、修复认知功能,但系统不能陪他们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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