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暖融融的书房里,也透着一股子逼人的冷意。
长宁侯擦得很慢,也很仔细,从枪尖到枪缨,从枪缨到枪杆,一寸一寸地抹过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
长宁侯夫人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看了一眼那杆银枪,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
这杆枪她认得——这是侯爷年少时用过的那杆追风枪,枪杆是用上等的白蜡杆子浸了桐油反复打磨而成的,坚韧而有弹性。
枪尖是百炼精钢,出自京城最好的铁匠之手;枪缨用的是上好的犀牛尾,浸过朱砂,又红又亮。
“侯爷拿这把枪做什么?”她伸手摸了摸枪杆,入手光滑温润,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呵呵~”
长宁侯憨憨地一笑,那一笑把他在朝堂上所有的精明算计都藏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个单纯的、爽快的、喜欢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的武将本色。
他把鹿皮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双手握住银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抖——
只听“嗡”的一声,那杆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抖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那枪花在烛光下闪了一闪,又倏地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劲风,吹得案上的邸报哗啦啦翻了好几页。
长宁侯夫人看得眼睛都亮了,她虽然不懂武艺,可好看不好看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枪是好枪,”长宁侯将银枪收回来,竖在身侧,枪尖朝上,看了看那杆枪,又看了看自家的夫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就是我用着轻了些。当年年少的时候觉得正好,如今老了,反倒嫌它轻。给女娃娃用,倒是正合适。”
长宁侯夫人闻言就笑了。她伸出手,想接过那杆枪看一看。
长宁侯把枪递过去,她双手接住,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那分量比她预想的重了不止一倍。
她用了用力,双手合力才勉强将枪端平,枪尖晃晃悠悠地往下坠,根本稳不住。
“这还不重?”她瞪了长宁侯一眼。
长宁侯哈哈大笑,伸手把枪接了回去,往地上一顿,枪杆戳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夫人那是没练过武,自然觉得重。男人拿着,就跟拿根筷子似的。”
长宁侯夫人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回到银枪上,忽然明白了他今日把这杆枪翻出来的用意。
“想要送给谁?”她问,语气淡淡的。可脸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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