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行至重症营第一进木栅栏拐角处时,目光倏地凝在了一名弯腰搬运木牌的年轻杂役身上。
杂役怀里抱着几块用朱漆描了边缘的榆木方牌,那是大医署用来区别病势缓急的验牌。此刻,那名杂役的手指正隐蔽地在两块木牌边缘摸索,借着转身避让担架的刹那,极快地将一块原本挂在西侧“留观竹棚”立柱上的白底黑字牌,扣在了东侧“重症红帐”的布幔上。
“站住。”
沈南乔的声音不高,清冷如碎玉落盘,却瞬间穿透了营帐里嘈杂的喧嚣。
那杂役身子猛地一僵,尚未回过神来,一道劲风已自斜刺里掠至。穆青岚的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半步,右手铁鞘长剑并未出鞘,只顺势往杂役腕骨上一压,咔哒一声脆响,杂役痛呼出声,怀中抱着的几块木牌呼啦啦散落一地。
周围的医官与护军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了过来。
沈南乔缓步走上前,半蹲下身,伸出素白的手指拾起滚落在草席上的两块木牌。
左边那一块,上面清清楚楚用墨笔写着:“宣武门外民籍孙阿福,初发潮热,舌苔微白,未见血线,定为留观。”
而右边那一块原本属于重症帐的木牌,记录的却是:“北营步卒赵大,经脉泛黑,双睛赤红,厥逆不醒。”
“大医署的规矩,是谁给你的胆子随意挪换?”沈南乔将两块木牌翻转过来,目光落在木牌背面的暗记上,眸底泛起一层薄冰,“白牌送入重症帐,不出两个时辰,好好的发热之人便会吸入满帐的毒煞死气,转为暴毙;而重症之人留在竹棚,无人施以重针导气,便会生生熬断心脉。你是哪一处调拨过来的药工?谁教你在分界木牌上动的手脚?”
那杂役脸色煞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闷响:“娘娘饶命!娘娘明鉴!小人……小人只是方才被担架撞了一下,木牌散了,一时慌乱挂错了地方,绝非有意为之啊!”
“挂错?”沈南乔唇角泛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刮木牌侧边的一道细微划痕,“每一块木牌侧沿,都刻有对应的棚号凹槽,竹棚是双横,红帐是单直。你在这营中领了三天的差事,连横直都分不清了?青岚,拖下去,交给陆沉。不必用重刑,查他这三日去过哪座茶坊,收过谁的银锞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穆青岚单手一提杂役的后领,如拖死狗般将瘫软成泥的人直接拽出了大帐。
营帐内顿时死寂一片。原本因为连续数日疲敝而有些浮躁的年轻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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