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孤知道。"
就三个字。
太子没再往下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东划到朝鲜:"孤问你们,建奴打朝鲜,是为了什么?"
"为了抢粮、抢铁、抢人。"陆言说。
"抢了,然后呢?"
"然后……打大明。"
"对。"太子点头,"建奴打朝鲜,是在抢时间。他们怕孤北伐,所以先打朝鲜。可他们打朝鲜——孤正好打辽东。他打他的朝鲜,孤打孤的辽东。看谁先打完。"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朝鲜,孤不救。"
堂里猛地一静。梅春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刘铁柱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孤让建奴去打。打完朝鲜,屠完城,抢完人。建奴得了多少,孤不管。孤只知道——建奴在朝鲜耗一天,孤在辽东就多一天准备。"
他顿了顿。
"而且——孤要的就是建奴屠朝鲜。"
堂里,死一般的静。
这句话砸下来,没人接得住。
沈炼站在太子身后。他看见梅春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见陆言手里的册子差点掉地上。
他自己,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手。
他见过殿下杀人。苏州城头挂的那排人头,他在下面数过。可"故意让屠城"——是另一回事。
他忽然想起苏州城头那些人头,风一吹,晃晃悠悠的。他喉咙动了一下,没敢吐。
过了好一会儿,陆言才先缓过来,声音发干:"殿下……臣不明白。建奴屠朝鲜,朝鲜人恨的是建奴。可大明坐视不救——朝鲜人,凭什么不恨大明?"
"问得好。"太子说,"他们会恨。可他们没得选。建奴杀了他们的爹娘,烧了他们的房子。孤是唯一能替他们报仇的人。等孤把建奴赶出朝鲜——他们跪在路边,捧着粮食,迎孤进城。他们会说,大明是来救我们的。"
"他们恨孤。可他们,更需要孤。"
陆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太子走回案后,坐下来,手指在地图上朝鲜的位置敲了两下,笃笃响:"孤要朝鲜。但不是现在。现在孤去救,朝鲜王还是朝鲜王,朝鲜还是大明的藩属。孤花钱、花粮、花兵,救一个反复无常的藩属——不值。"
"可要是建奴把朝鲜打烂了,打残了,打光了。孤再出兵,收复朝鲜。那时候,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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