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玄奘心中陡然一惊。
原来,那拘人如拾芥的人种袋,本源竟是自己十世之前散落的肉身?
自己挣扎于袋中的万千幻境,到头来竟是困在自己旧日残躯所化的法器之内。
“本以为到了祭赛国,原身已散落殆尽,没想到前路竟还有旧身余绊。”
“拿着吧,这本就属于你。”
说着,弥勒佛将手中的人种袋递给了玄奘。
这一下,玄奘也困惑了。
他原来笃信,困在袋中的弥勒身骨心怀善念,可如今再看袋外这位真身,亦不见半分凶戾之相。
既然皆非坏人,又为何观念相悖?
有时候,这样的事,甚至比你真的和对面之人撕破脸更可怕。
“贫僧不救黄眉,佛陀可会怪罪?”
“不……”
弥勒佛笑着摇摇头:“这黄眉咎由自取,自有因果,老僧只是试探于你,接下这皮囊,便送你回去取经去吧……”
玄奘并未伸手去接。
“三藏还有何事?”
“弟子还有一事要问!”
玄奘上前一步,磊落言道:“此乃贫僧血肉躯骸之物,为何竟成了佛门法器?”
弥勒呵呵笑道:“躯壳本是凡土,善恶只在人心。物本无正邪,执迷者拿它作囚笼,悟道者便可借它渡众生啊。”
“那为何拿来困拘人身?”
“器物本无对错,是囚是渡,皆系于执掌者一念之间。就好像那把刀,于妖邪手中得杀一人,于三藏手中得救一人。”
说的好有道理,完全不像想象中那奸邪之态。
玄奘也困惑了。
伸出手,似乎要真将那人种袋接在手中。
便在此时,刘备的一句话让他骤然清醒。
“大师,还记得本钵国所陈列之器物么?”
玄奘心头一震,恍然惊悚。
倘若自己收下这副前世皮囊,将它当作法器驱使。
他日便难免有人效仿此例,取旁人皮肉骸骨炼作宝器,到那时,岂不是又要生出另一个本钵国?
这看似巨大的利好和诱惑下,似乎藏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陷阱。
玄奘点点头,还是接过了那人种袋。
弥勒开怀一笑:“如此,接下来的西行之路便简单得多了。”
玄奘也笑了笑:“纵然简单些许……但弟子以为,以人体躯骸炼为法器,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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