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门帘,转身走回工棚里。
“今天晚上就到这里。明天晚上继续。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地方。还想来的人,来。”
她看着那七个人的脸。老赵在点头,阿朗在擦眼泪,石根生在摸木板上的“石”字,石头和石柱在交头接耳,小梅在笑——第一次笑,笑得很轻,但很好看。
“你们不是奴隶。”沈安澜说。“你们是人。人不是生来就该被奴役的。”
工棚里安静了一瞬。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然后,老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憋了一辈子。
“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人不是生来就该被奴役的。”
那盏快要灭的油灯终于灭了。但工棚里没有变黑。因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种。不是打火机,不是火柴,不是任何能点燃东西的器具。是那些字。是“人”,是“赵铁生”,是“阿朗”,是“石根生”,是“石头”,是“石柱”,是“小梅”,是“陈望”。这些字在他们的手心里发着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肉眼可见的光,但它们是亮的。亮得刺眼。
陈望靠在外面的墙上,看着头顶的双月。红的那颗像一面沾了血的旗,蓝的那颗像一块被磨光的石头。他忽然觉得,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找到了。不是答案,不是出路,不是那该死的、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是火种。
七个火种。
从最下面烧起来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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