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城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
先是校场边的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地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然后是风变了,不再带着桂花的甜香,而是从北边吹来的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薄刃划过。再然后,早晨的草地上开始结霜,白茫茫的一层,太阳出来就化了,但第二天又结上。
赵孟林数着日子,从暑假开始跟着王铣练武,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月。这六个月里,他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卯时起床,跑步、扎马步、举石锁、练手戟、练杀招、学战术。白天上学,经史、算学、律法、骑射,一样不落。晚上回来,再练一个时辰,然后拉伸、洗漱、睡觉。周而复始,连周末都不曾间断。
王铣说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赵孟林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听,但没敢反驳。
腊月初,学校公布了期末考试的时间。
“腊月十五到十八,连考四天。”周先生在课堂上宣布,“经史、算学、律法、骑射,各考一天。考完之后,腊月二十放假,正月十六开学。”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放假去哪里玩。
刘群安坐在赵孟林旁边,小声说:“子正,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赵孟林说。
“你每次都还行。”刘群安嘟囔,“上次小测你算学又是满分,你管那叫还行?”
赵孟林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不是怕考不好,而是怕考得太好——太引人注目了。但转念一想,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关系到明年报考高等学府的资格,不能马虎。
“尽力吧。”他说。
腊月十五,第一场,经史。
考场设在主楼的大讲堂里,二十多张书案排成四列,每张之间隔了五尺,防止互相偷看。周先生坐在讲台上,面前摆着一只沙漏,旁边站着两个监考的老师。
试卷发下来,赵孟林扫了一眼。默写《圣祖训诫》三章、解释五个典故、论述“圣祖重农抑商之策”的得失。答题纸是一叠裁好的白纸,每人发了五张,不够可以再要。
默写他背得磕磕绊绊,但总算写满了。解释典故,他照着表姐给他整理的笔记来答,不算精彩,但至少不偏。论述题他想了想,从“农为本、商为末”的传统说起,再引圣祖当年的诏书,最后写了几句“农商并重,不可偏废”的套话。
交卷的时候,周先生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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