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夜色还赖着不肯走,窗纸却已透了些青白。接着鸟声便来了——起初只是疏疏的一两声,像是试探;渐渐地,竟热闹起来。天色倒是又亮了些,却仍是含糊的,像浸了水的薄纸。远远的山影淡淡的,虚虚的,仿佛是笔墨未干时的模样。
赵孟林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子正,卯时了。”已经因侍女早晨整理房间而打开的门外传来刘蕴瑶清亮而不失温和的声音。
赵孟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说过,别迟到。”刘蕴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条马鞭,语气依旧平缓,但赵孟林总觉得那条马鞭不是用来赶马的。
“来了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
一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清晨的校场上已经有零星的骑士在晨练,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马匹的气味。
“先去见奶奶。”刘蕴瑶说,“王铣先生的事,得她点头。”
奶奶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这会儿已经亮了灯。徐妈引他们进去时,奶奶正坐在窗边喝茶,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这么早?”奶奶放下茶杯,看了刘蕴瑶一眼,又看了看赵孟林,“子正,你倒是难得这么勤快。”
赵孟林嘿嘿一笑:“奶奶,我想学点真本事。”
奶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刘蕴瑶:“蕴瑶,你说吧。”
刘蕴瑶欠了欠身:“奶奶,子正想走从军的路。骑射我可以教,但军阵格斗和近身搏杀,得请王铣先生出山。”
奶奶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王铣啊……”她轻声念了一句,像是在回忆什么,“他跟着我三十年,又跟了你爹十年,如今该有七十了吧。”
“七十一。”刘蕴瑶说,“身子骨还硬朗,去年还单手劈断过木桩。”
赵孟林听得眼皮一跳。七十岁单手劈木桩?这老爷子是吃铁长大的吗?
奶奶点了点头:“去请他吧。就说我说的,让他最后再教一个学生。”
刘蕴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拉着赵孟林行了礼,转身便走。
“等一下。”奶奶叫住他们,目光落在赵孟林身上,“子正,王铣脾气倔,下手重。你要是吃不了苦,趁早别去丢赵家的脸。”
赵孟林挺直腰板:“奶奶放心,我脸皮厚,不怕痛。”
奶奶嘴角微微弯了弯,挥了挥手。
王铣住在城堡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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