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腰,借着喂猪的工夫,把这院子、这村子,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院墙是土夯的,塌了好几处豁口,拿枯枝胡乱堵着。墙外能望见的几户人家,光景也都差不离——茅草顶、土坯墙,烟囱里冒着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炊烟。远处的田,盖着雪,一眼望不到头,可记忆告诉他,那些田大半是荒的,能种的也收不了几颗粮。再往北,是连绵的、灰青色的山,山那头,就是记忆里时常被提起、却又人人讳莫如深的——边关。
这是个穷地方,穷得叫人喘不过气。
江砚却没只盯着这“穷”。他这两年在大学里,别的没学多少,倒是养成了个习惯:碰上事,先看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缺什么、能动用什么。
他手里有的:一具虽弱、却还能干活的身子;原主十二年攒下的、对这村子里里外外的熟悉;还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雨夜的怪事,和那行没人认得的鬼画符。
他缺的:力气,吃食,钱,还有任何一个能在他被欺负时,肯替他说句话的人。
至于能动用的……他垂下眼,盯着食槽里那两头抢食的瘦猪,一时还想不出。
但他没慌。
江砚把瓢往缸沿上一磕,磕掉上头的冰碴,转身去够墙边那根挑水的扁担。
他得先把这一天的活干完。
在弄清楚这身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之前——他甚至还不知道,那个雨夜的声音、那行鬼画符,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怎样地搅动这一方天地——他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这具瘦弱的、却终究还喘着气的身子。
雪地里,少年挑着空桶,一步一晃地,往村口的井边去了。
39320091
t断桥残雪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巅峰中文】 www.dftaobao.net,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dftaobao.net,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