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
留得青山在。这道理,现代的江砚不懂,可这具身子挨了十几年打攒下的怂,反倒让他懂了。
“知道了,大伯母。”他开了口,声音又哑又平,“我这就去喂猪。”
王氏被他这反应弄得没了脾气,啐了一口:“算你识相。”转身回屋去了,临进门还甩下一句,“今儿你二叔家来人收账,仔细着点,别给老娘惹事!”
院子里只剩江砚一个。
雪还在下。他走到猪圈边,扶着冰冷的木栏,缓了好一阵,才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他这才有空,仔仔细细地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原主的爹江守文,是沈家村为数不多的识字人,早年在镇上私塾给人当过几年帮工,认得几个字,也教过原主认。后来江守文和原主的娘,在一场时疫里前后脚没了,撇下七岁的原主,被大伯江大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户,不过仗着多两亩薄田、辈分又长——半是怜悯半是图个使唤,接了过来。
这一接,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原主吃的是剩饭,住的是塌房,干的是全家最重的活,挨的是全家最多的打。村里同龄的孩子拿他取乐,比他小的也敢朝他扔石头。他怂、他忍、他不敢还手,久而久之,连村里的狗见了他都要追着咬两口。
“……惨。”江砚在心里,给原主下了个结论。
他低头看着食槽里那点掺了糠的猪食,又看看自己这双裂着冻疮的手。这一刻,他没有太多穿越的惊慌或狂喜——那点惊慌,在挨第一巴掌的时候,就被现实的疼给打醒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活下去。
这世道是个什么世道,他还不清楚。可光从这村里的萧条、王氏话里那句“收账”、还有记忆里隐约的“边关又紧了”“流民往南走”几句闲话,他就能闻出来——这是个乱世的边角,一个人命比猪还贱的地方。
而他,是这地方最底层的那一类人。
江砚舀起一瓢猪食,倒进槽里。两头瘦猪立刻拱了过来,抢得鼻子直喷气。他看着它们,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江砚啊江砚,”他低声对自己——也对那个素未谋面、却和他同名同姓的可怜原主——说,“你这名字,跟我倒是真有缘。”
“既然占了你这身子,”他舀起第二瓢,“你受的那些气,我替你,一点一点,讨回来。”
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那半边被扇红的脸,已经渐渐没了知觉。
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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