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说“孙思邈的弟子”的时候看了李飞一眼,李飞背着药箱,脸上全是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李光弼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东城的营房是一排土坯房,不大,但够住。每间房里有一铺炕,炕洞里烧着火,热烘烘的。赵磊把行李放下来,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去。他闭着眼睛,手还放在行李袋上,像怕有人偷走。尹广湖在隔壁房间,把飞刀从袖中一柄一柄地抽出来检查,十二柄,全部在,刀锋利,刀柄牢。他把飞刀插回袖中,靠着墙,闭上眼睛。柯尚钰在检查丝线,断了几根,但大部分还能用。他把线重新缠好,缠在袖口内侧的暗扣上,缠得很紧。陈梓铭坐在窗边,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的红线已经画到了灵武以南,距离城墙不到五十里。他看着那根红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在红线上按了一下。红线是炭笔画的,按不掉。他的手指上沾了一道黑印子,他用拇指搓了搓,搓不掉。
胡瑶瑶和念安住在同一间房。她把干草铺厚了,把棉被铺平了,把念安扶到炕上坐下。念安坐下来的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的手还覆在肚子上,手指在轻轻画着圈。胡瑶瑶蹲在炕沿边,把她的靴子脱了,把她的脚塞进被子里。念安的脚很肿,脚踝肿得像发酵的面团,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胡瑶瑶没有说话,只是用热水浸了布巾,敷在她的脚踝上。
张振宇没有去医馆。他跟着念安进了房间,在她旁边坐下来。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有药膏的味道,苦的,涩的。他把纱布拆了,露出底下的伤口,虎口的裂口已经合拢了,新生的皮肉薄薄的,粉红色的,像婴儿的皮肤。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了。念安看着他,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疤,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粉红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张振宇的手覆在她肚子上,手掌微微张开,像在护着什么。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个跳动,很弱,但很稳,像另一颗心脏,很小很小的心脏,在他掌心里跳。
“怀安动了。”念安说。张振宇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覆在念安的肚子上,看着念安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弧度。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李飞去了西城的医馆。医馆不大,一张诊桌,一排药柜,靠墙的床位上躺着几个伤兵。坐堂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棉袍,面容清瘦,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看了李飞的药箱,看了他包袱里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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