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给他们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晨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混着街边胡饼摊子的热气,让人喉咙发紧。
承天门的门洞像一只张开的嘴,把他们吞了进去。
紫宸殿在大明宫的深处,不是外朝的正殿,是内朝议事的地方。殿不大,但规制极高,殿内的柱子是朱红色的,直径近三尺,人站在柱子旁边,像站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干旁边,渺小得不值一提。殿顶的藻井绘着金色的蟠龙,龙眼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烛光中闪着幽冷的光,无论你站在殿内的哪个位置,都觉得那条龙在看你。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腰间的玉带也没有系,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坐在龙椅上,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打盹的老虎——不打盹的时候,是能杀人的。
三人跪在御案前。青砖地面很凉,凉意透过朝服的布料,从膝盖一直凉到心里。
“平身。”李隆基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有回声,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三人站起来。唐靖超站在左边,张振宇在中间,陈梓铭在右边。没有人说话,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嗞嗞声。
李隆基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先从张振宇脸上扫过。张振宇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没有低头,目光平视前方,看着御案上的香炉——不是看李隆基的脸,是不看他,但也不躲。李隆基的目光在张振宇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张公谨的孙子。”他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臣张振,叩谢陛下赐婚之恩。”张振宇的声音不大,但在殿内很清晰。
李隆基没有接这个话。他的目光移到陈梓铭身上。陈梓铭的站姿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军人那种挺拔,也不是文人那种儒雅,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像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紧绷的松弛。他的眼睛微微垂着,不看李隆基的脸,看着御案前面的地面。
“天机阁的人?”李隆基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朕知道你们的存在,但朕从不提起”的了然。
“臣陈梓铭,天机阁阁主。”陈梓铭的声音低沉沙哑,那种关羽音在紫宸殿的穹顶下回荡,和殿内其他所有的声音都不一样。
李隆基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微妙的、像猫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时的、瞳孔微微收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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