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到了之后,所有人都会看向正门。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动手,是最容易的——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公主身上。”
唐靖超没有说话。赵磊说的他早就想到了。公主下轿的那一刻,正门大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方红绸覆盖的轿厢上。那个时候,如果有人从侧门或者后院冲进来,正院里的人至少要三五秒才能反应过来。三五秒,够一个暗劲高手杀三四个人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不能看公主。”唐靖超说,“我们在看侧门。”
赵磊点了点头,把手伸进袖中,摸了摸短刀的刀柄。
朱雀大街上传来礼乐声。不是张府偏院里试音的那种唢呐,而是真正的、皇家仪仗的礼乐——编钟、笙、箫、鼓,声音浑厚而庄严,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从远处缓缓逼近。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大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大到彩棚顶上的红绸被震得簌簌作响。正院里所有的说话声都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正门。
花轿到了。
阳光从正门涌进来,把门槛照成一道刺目的白线。轿子停下来了,轿帘掀开了,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踩在红毯上。然后是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对白玉镯子,镯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念安从轿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翟衣,头戴凤冠,脸上的红盖头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正中央,不快不慢,像量过的。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扶着她,但她的手臂没有借力,只是搁在侍女的手腕上,像一个不需要支撑的、自己就能站得很稳的人。
张振宇站在正殿的台阶上,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的眼眶红了。因为他看见了那对玉镯。
他亲手在东市挑的,亲手刻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亲手用红布包好,让人送进大明宫安阳殿的那对玉镯。此刻戴在她的手腕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羊脂一样的光。o和v。两个字母,刻在镯子内壁,外面看不见,只有戴的人知道它们在那里,只有刻的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念安的脚步没有停。她从张振宇身边经过的时候,衣袖拂过他的手背,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张振宇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握住——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他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殿,在供桌前站定。
司仪站在供桌左侧,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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