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缠着一条破裂的石片串成的手链——石片上刻着尼罗符文,每一片都与废井压井石符纸边缘干燥后留下的符文排列一致,只不过这串上的符文尚在动转。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习惯了对自己说话的人突然对别人说话时那种略带生疏的语气。
“一个炎黄修士,活人,身上没有亡灵碎片的污染,却带着冥河渡口祭烟的味道。”他歪着头看着林真,“摆渡人没有收你的命——你给她看了什么?”
“盐、血、灯芯。一盏灯。”
“你点灯?”
“点了。”
那人把铁钎放在石台上,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双手交叠压在铁钎尾端。“她知道你是要渡河的人。”他的嘴角向一侧微微抬了一下,“她这辈子渡的全是死人的魂——今天渡了一个活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惊讶,更像是某种被印证之后的平淡确认。
林真把手放在剑柄上,但没有握紧。从这个灰袍人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则排斥的刺痛感——不是亡灵碎片那种消极的空白,也不是修士之间互相感应时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很怪异的“空”。像是站在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旧岸上,能听到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但脚底踩着的石面是干的。
他问那人在敲什么。那人说是听石头。这片平原下有整座尼罗最深的旧墓层,每一层都封着不同朝代的亡语。他敲石面听回响,是在辨识哪些墓层的亡语还在活动。林真低头看了一眼石台。石面在铁钎敲击的位置有一圈更细的震痕,形状像一片羽毛,和他在昆仑东侧大殿偏压裂缝里观察到的某道频率衰减线近似,但这里的震痕会自行慢慢萎缩。
他在石柱旁边坐下来,把长剑横在膝上。然后从怀里取出苏云卿的封印阵拓本,翻到画有多重法则融合回路的那几页。在苏云卿的注解里,有一段写在页脚的字,墨迹比其他部分更淡,像是他在烧完灯芯后的余烟里写的:“尼罗法则与冥界不同。冥界只进不出,尼罗法则有回旋余地——其核心不在死亡,在重生。”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拓本。“炎黄的封印术。这种回路我以前见过。”
“在什么地方?”
“二十多年前,有几个炎黄调查员来尼罗测过法则频率。他们带了类似的阵图。”
林真的手顿了一下。“那些人里有姓林的吗。”
灰袍人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把铁钎从石台上拿起来,轻轻敲了一下最靠近林真脚边的一小块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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