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门虚掩着。林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信纸被昆仑山道的风吹得微微发凉,封口处的玉虚宫暗金印在暮色里隐隐泛着光。他敲了门。
“进来。”苏云卿的声音和半年前一样,不紧不慢。
偏厅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桌上三份摊开的卷宗,左手边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最新一页,右手边的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杯沿积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茶壶搁在茶炉上,炉火早灭了。苏云卿坐在灯旁,手里握着炭笔,正往卷宗上加注一行小字。他抬起头,上下扫了林真一遍——目光先在肩膀姿态上停了一瞬,然后是握剑的手指,最后落在眼底的色泽上。
“开窍半年,小周天已稳,灵力可外放,古灯已燃。剑术从封步练到了镇岳前三式。外围裂隙测绘过半。你有话带给我。”
林真把信放到桌上。苏云卿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他把信纸放在膝上,低着头,很长时间没有动。茶炉上重新烧的水在铜壶里慢慢泛出细密的泥哨声,白汽从壶嘴斜飘到灯罩上方,把油灯的火苗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苏云卿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泽和平时不大一样——不是疲惫,不是惊讶,是把积了二十年的东西放下来之后的安静。
“玉清信上说,你在藏经阁二层找到了你父亲和我以前的旧书房。”
“找到了。里面有三样东西——阿爹的推演残稿、一只旧木砚、一盏耗尽的古灯。砚台是你留给他的。”他取出那只旧木砚,放在卷宗旁边。
苏云卿接过砚台,用手掌轻轻压住砚底那行字。他的手指摩挲过“真儿启智·父留”几个字,然后把砚台翻过来,背面镌着林真父亲的全名和一个旧封印印鉴。
“这个印鉴,是你父亲的调查印。当年他是府城唯一一个能用灵力拓印法则频率的调查员——他拓印的矿脉频率图谱,至今还是东库的库存原件。陈玄那边的界碑复核记录里采用的频率参照,也是他下废井前校准的最后一组定标。你识破阿莱克托献祭阵的那晚,校准节点用的那套对比法,和他整理过的边界残余法则目录是同一套逻辑。”苏云卿把砚台放在卷宗旁边,和林真的工作簿摆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那把青铜钥匙——和玉清给林真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齿口锈得更厉害。他打开偏厅最里面那扇林真从未见他开过的柜子。
柜子里只有一个旧木箱。箱子上没有锁,合页已经生了铜绿。打开来,最上面是一叠用油绸裹好的旧纸——那是林真父亲失踪前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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