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完整的频率推演原稿,每页边角都留着他用极细笔迹标出的修订序号,和苏云卿后来在旧书房反复取阅的残碎稿正好拼成同一部推演的不同修订层。油绸下面压着一套整整齐齐的封印阵初稿,是他父亲亲手画的,朱砂已经褪成暗红,但每一笔导引线和锁线的弧度都精确得像用尺量过。箱子最底层,是几封已经摩挲得起了毛边的旧信,信纸的折痕处快要断了,被苏云卿用米浆仔细裱过。
“你父亲失踪前三天,给我写了最后一封便条。他说先行者已经发现了他在边界测量的频率取样点,他要把取样记录全部转移到我这里,等他甩掉跟踪就回来取。便条末尾他提了你一句——‘真儿尚幼,若我不归,教他认得矿脉的共振频率。’”
苏云卿把便条放到林真面前。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但折痕处的碳迹压得极深,像是写信时被重重对折过几次。
“你一直找的理由,现在我原样告诉你。你这一身判断裂隙频率的本领,不是因为我不停教你。是你父亲把频率写进便条的时候,你也早已把他的洞察记在了自己身上。我把你留在身边教封印阵变式、让你去边界辨析奥林权能频率、让你上昆仑找兼修剩下的那块拼图——每一步,都是在等你用自己的眼睛把他留在便条上的那句话重新读出来。”
林真接过那张便条,小心地叠好,放进怀里,和父亲的推演残稿贴在一起。
“玉清信上说,你在石柱上刻了名字。”
“刻了。把阿爹的名字也补在了陈玄和苏先生旁边。”
苏云卿听完,把茶壶从炉子上提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林真斟了一杯。他很久没有喝热茶了——林真记得每次来偏厅,他桌上的茶都是凉的。
“你父亲当年推演的最后一环,是高天虚空的玉枕穴共振模型。我替他验证了前三脉的频率差公式——丹田、膻中、灵台,都用边界裂隙的实地数据测过,全部成立。但玉枕穴的回响频率需要在高天领域内测,我没有机会。”苏云卿顿了顿,“你现在兼修推演已经齐备,只差实测这一步。下一步去哪,你自己定。”
“高天领域。兼修的最后一环。”
苏云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边的卷宗理好,留出明天要给府尊过目的那部分。然后他收起那张搁在窗台角落的、从档案室捡回的陈玄旧便条的拓片,放进自己的小册子里。窗外常平仓石碑的暗金色符文正在夜色中缓缓明灭,节奏和陈玄庙里那块碑石完全一致。林真知道苏云卿会用那本泛黄的小册子上最新一页,把玉清的回信再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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