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多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意外。他和刘琦不熟,入冬前只在铺子里见过一面,聊了几句关于镰刀的话。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在雪天跑下山来找他。
“进来吧,”多吉侧身让开门口,“外面冷。”
五
铁匠铺里比外面暖和了不止十倍。
炉火烧得很旺,铁砧旁边的地上堆着几把打好的镰刀和斧头,墙上挂着各种尺寸的铁钳、锤子和凿子。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炭的气味,还有一种被加热后的金属特有的焦香。
刘琦在炉火旁蹲下来,伸出双手烤火。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盖下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淤血,是被冻伤的前兆。多吉看了他一眼,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递给他。
“喝吧,先暖和暖和。”
刘琦接过碗,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酥油茶很咸,很油,但在这个天气里,它是比任何东西都有效的取暖剂。一碗下肚,他的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热量从胃部向四肢扩散,手指的颜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来找我做什么?”多吉坐到铁砧旁边,拿起一把打了一半的镰刀,继续敲打。叮当,叮当,叮当。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在铺子里来回弹跳。
刘琦把怀里的羊皮卷拿出来,摊开在地上。
多吉停下了手里的活,凑过来看了一眼。
羊皮上画着一把犁。不是古格人现在用的那种阿嘎犁,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有十一个部件的犁。图纸画得很精细,每一个部件都有单独的放大图,尺寸和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标注用的是刘琦自创的符号——不是藏文,不是汉文,而是一种他临时编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记号——但多吉是铁匠,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把犁的每一个部件应该是什么形状、什么尺寸。
“这是什么?”多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而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带着一丝敬畏的语调。
“一把犁。”刘琦说。
“我知道是犁。我问的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
“我画的。”
多吉抬起头,盯着刘琦看了好几秒钟。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刘琦从未在古格人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怀疑,不是震惊,是一种介于“不可思议”和“理所当然”之间的、非常复杂的神情。
“你画的。”多吉重复了一遍。
“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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