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凹洞的空空如也,如同重锤砸在郑氏心头,也抽走了她最后一丝侥幸。林墨的“遗体”连同可能存在的线索彻底消失,意味着她暂时失去了最重要、也最直接的依仗和复仇的“物证”。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巨大失落和恐慌之后,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绪在她心中沉淀下来——是恨,是决绝,也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破釜沉舟的清醒。
林墨死了。或许尸骨无存,或许被野兽分食,或许被贪图悬赏者秘密处理。但她还活着。她的凤格已苏,她的仇人仍在逍遥,地脉的隐患仍在潜伏,玄阳的阴谋仍在推进。悲伤和缅怀,是活着的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她现在,必须只为“活着”和“复仇”这两件事,绞尽脑汁,不择手段。
窝棚区东头“三姑”的五个铜板和那点劣质胭脂、布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然微小,却荡开了涟漪。消息不胫而走,窝棚区里那些从事着最不堪行当、却也比纯粹乞丐多一点“闲钱”和“体面”需求的女子们,开始悄悄找上郑氏。缝补一件扯破的衣裳,修改一条过时的裙子,梳理一个能遮掩憔悴又能吸引客人的发髻,甚至请教几句应对不同客人的软语技巧……郑氏来者不拒,手艺精湛,要价低廉,且守口如瓶。她那双曾被金凤之力滋养、又被苦难磨砺得更加稳定的手,飞针走线间,不仅能弥补衣物的破损,似乎也能暂时缝补这些女子破碎不堪的生活幻梦。
铜板,一文,两文,缓慢地积累。她将它们仔细地包好,藏在窝棚最隐蔽的角落。同时,她也从这些女子口中,听到了更多光怪陆离、却又往往贴近真实的消息。关于县衙某个小吏的特殊癖好,关于某家商铺掌柜的外室,关于黑虎帮近期的异常动向,甚至关于青云观某个火工道人偷偷倒卖观里香烛的渠道……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疤爷从乞丐、流民中收集到的消息相互印证、补充,让郑氏对青阳县的底层生态和某些暗流,有了更立体、也更晦暗的认知。
她的身体在金凤之力持续不断的、缓慢的温养下,恢复速度惊人。胸口的隐痛已几乎消失,四肢重新有了力气,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被一种内敛的、健康的光泽取代,只是被她刻意用灶灰和疲惫的神情掩盖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长久地困守在这个窝棚里了。她需要更主动地出击,需要找到老陈头,需要探查玄阳的法坛,需要接触可能成为盟友的玄明道长。而这一切,都需要她亲自走入县城,走入那依然危机四伏的街巷。
疤爷的旧伤在她的“调理”下,已好了七七八八,阴寒淤结基本化开,只剩一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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