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说书人,在镇上的茶馆里说书,说得可好了。后来偏瘫了,说不出话了,就不再说了。现在能说几个字了,虽然还说不成完整的句子,但他开始想说了。
有一天晚上,大家坐在活动室里聊天,王德福突然开口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机关枪卡壳一样,断断续续的,但意思能听懂——他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岳飞的故事。
“岳飞——小时——候——家穷——没——饭——吃——但他——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练——字——”
他讲了整整十分钟,才讲了一个开头。没有一个句子是完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没有人催他,没有人打断他,大家都在认真地听。听的不是故事,是他在努力地说出每一个字的那份执着。
故事讲完后,活动室里响起了掌声。王德福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刘大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王,你说得好。”王德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从那以后,王德福每天晚上都讲一段。有时候讲岳飞,有时候讲水浒,有时候讲三国。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句子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能连着说三四个字不断了。没有人告诉他“你在做语言康复训练”,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想听他说书,他就要说,说得越多越好。
第五个重拾爱好的,是陈婆婆。
她年轻的时候会剪纸,剪出来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后来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就不再剪了。这几天她看到墙上贴满了老人们的书法和绘画作品,心里痒痒的,也想露一手。
周一杨给她买了红纸和剪刀。陈婆婆坐在窗前,戴上老花镜,拿起剪刀,开始剪。她的手有些抖,但每一刀都精准,每一个弧度都流畅。不到半个小时,一只凤凰从她手中诞生了——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周一杨把那只凤凰贴在活动室的墙上,旁边写了一张纸条:“陈婆婆作品,请勿触摸。”老人们路过的时候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有人惊叹“真像”,有人感慨“手真巧”,有人问陈婆婆“能不能教我”。陈婆婆笑着点头,一个一个地教。她的学生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从四个人变成了一屋子人。活动室变成了剪纸工作室,每天下午都热热闹闹的。
周一杨站在门口,看着这些重拾爱好的老人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