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
终于,一匹白马从巷口拐了进来。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进士袍,宽袖大襟,腰束青带,帽檐上还簪着那朵粉白的芍药。
红绸从肩头绕过,在腰间束紧,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喜庆。
只是那进士袍上,还沾着不少花瓣,粉的、白的、红的,有的嵌在衣褶里,有的挂在腰带上,有的还黏在肩头。
显然是白日里那场花雨的"战果"。
他的头发上也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花瓣,在灯笼的光里,像是落了满头的星子。
裴辞镜骑着马,远远便看见了侯府门前那片灯火通明,看见了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看见了门槛内黑压压站着的那一群人。
他愣了一下。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原以为,不过是爹娘和娘子在门口等他,祖母和大伯那边,顶多派个人来道声喜,便算全了礼数。
可眼前这阵仗,分明是阖府上下,倾巢而出。
连久居后院、深居简出的程璐都来了。
裴辞镜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快步往门口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那件沾满花瓣的进士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披着一身的春光。
走到老夫人面前,他站定后整了整衣冠,然后深深躬下身去。
"祖母,孙儿来迟,让祖母和大家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人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躬着身的年轻人,看着他进士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瓣,看着他帽檐上那朵粉白的芍药,眼底的慈祥,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不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还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咱们侯府出了个探花郎,这可是脸上有光的大喜事。如今探花回来了,总不能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吧?"
裴辞镜听着祖母的打趣,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有接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笑而不语。
是最好的应对。
老夫人也没再多说,只是扶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一打量,她的目光便微微顿了顿。
她这个二孙子,今日确实与往常不同了,不是衣裳不同,不是装扮不同,而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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