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胪唱名,持续了整整半日。
从一甲三人,到二甲七十六人,再到三甲一百八十二人,共计二百六十一名新科进士,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广场中央,行礼谢恩,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侍郎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可那声音依旧洪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落在白玉地面上,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结实而笃定。
待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敬谢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那声音里有感激,有敬畏,有激动,还有十年寒窗终于得偿所愿的百感交集,有人喊着喊着就哭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有人喊得格外大声,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苦、熬的夜、被轻视的白眼,全都喊出来。
老皇帝微微颔首。
随后转身。
在內侍的簇拥下,缓缓往乾清殿走去,明黄色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殿门深处。
礼乐声再次响起。
比方才更加庄重,更加恢弘,钟鼓齐鸣,丝竹同奏。
乐声从广场四周涌来,像是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将所有人都淹没在这一片庄严与喜庆之中。
传胪大典!
礼成!
但这一日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唱名既毕,金榜便要被礼送出宫,张贴在宫墙之上。
这才是真正的“金榜题名”!
不是一句空话,不是一句诗,而是一张实实在在的、写着每一个进士名字的皇榜,黄绫为底,朱砂为字,盖着礼部的大印,盖着天子的玉玺。
多少人十年寒窗,二十年苦读,为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张榜上。
而一甲三人。
却被礼部的官员“请”到了一旁。
裴辞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官员围住了,那几人动作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差事的,一个手里捧着红绸,一个手里端着花簪,还有一个拿着铜镜,笑眯眯地看着他。
“探花郎,请吧。”
裴辞镜愣了一下,然后认命地张开手臂。
罢了罢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红绸披上肩,从胸前交叉而过,在腰间束紧,那红绸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在日光下泛着低调而贵气的光泽。
花簪插上帽檐,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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