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侍郎躬身入内,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包裹的木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张伯元,叩见陛下。”
老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卷子都阅完了?”
张伯元起身,双手将木匣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回陛下,此次殿试共取贡士二百三十六人,考卷已全部阅毕,排名也已初步拟定。”
“这是前二十名的考卷,请陛下御览。”
老皇帝接过木匣。
打开。
黄绫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叠考卷,每一份都用细麻绳扎着,糊名的红签封得严实。他随手取出一份,展开。
卷子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每一份都糊着名,只看得见编号,看不见考生的姓名。
老皇帝随手翻了翻,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掠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沈忠诚。
“沈爱卿,你来得正好。朕正想找人一起看看这些卷子,你且留下,替朕读卷。”
沈忠诚微微一怔,旋即躬身道:“此次殿试,臣的女婿裴辞镜亦在贡士之列。臣若参与读卷、评判,恐有瓜田李下之嫌。臣以为,理当避嫌。”
他说这话的时候。
面色平静。
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心里头,却自有计较。
避嫌。
这是明面上的道理。
他是吏部代尚书,女婿参加殿试,他若参与阅卷,传出去不好听,落在有心人眼里,更是一桩把柄,朝堂之上,明枪暗箭,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代”字,巴不得他出一点差错。
说不定会因此导致“代”字无法去除,一辈子的仕途就卡在这个字上。
所以他必须主动提出来。
这是态度问题,更是自保之道。
可这避嫌,也不全是坏事,他提了,不管老皇帝会不会继续让他读卷,裴辞镜这个名字,便已经在老皇帝心里挂上号了。
若是裴辞镜的卷子不在前二十名之列,老皇帝或许会来了兴趣,让人把卷子调来看一看——多一个被看见的机会,总是好的。
若是裴辞镜的卷子在前二十名之列,他主动避嫌,更能显出他的公正无私,老皇帝对裴辞镜的关注,也会更多一些。
一举两得。
何乐而不为?
沈忠诚垂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将那点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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