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殿试。
四更天,盛京的天还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浓稠的墨色里望不见一颗星子。安乐居内却已经亮起了灯。
裴辞镜是被沈柠欢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倒不是他赖床,今日这个日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赖,只是娘子比他起的要早,他才不得不接受这唤醒服务。
“夫君,醒醒。”
沈柠欢的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坐在床沿,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备好了今日要穿的衣裳。
裴辞镜睁开眼,入目便是娘子那张清丽的面容。
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双清澈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里头盛着的,有期待,有叮嘱,还有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紧张。
“娘子放心,我这就起。”
他咧嘴笑了笑,翻身坐起来。
沈柠欢白了他一眼,将衣裳递过来,嘴里却没停:“快穿上,别磨蹭。爹娘已经在等着了,早饭也备好了。今日殿试不比会试,是在金銮殿上,陛下亲临,规矩大得很,你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裴辞镜一边穿衣一边听着,不住点头,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照做就好。
洗漱完毕,到外间用饭。
桌上摆着的依旧是沈柠欢亲手准备的吃食,比往日清淡些,却样样精致。一碗鸡丝粥,两碟小菜,一屉灌汤包,还有一杯温水。
“别吃太饱。”沈柠欢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七八分就够了。吃太饱容易犯困,吃太少又没力气,还有,这杯水你等会儿路上喝,润润嗓子即可。”
裴辞镜埋头吃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心里头却暖洋洋的。
娘子什么都替他想到了。
用过饭,周氏和裴富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周氏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却没掉眼泪,只是拉着裴辞镜的手,翻来覆去地叮嘱:“好好考,别紧张,考成什么样都行,家里不缺你这一口饭吃。”
裴辞镜哭笑不得。
连连点头。
裴富贵倒是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手说道:“去吧,别误了时辰。”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裴辞镜跳上车,掀开车帘,朝外头挥了挥手,沈柠欢站在门口,晨光熹微,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让裴辞镜心里头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车帘落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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