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声音低沉疲惫,轻轻摇头,“我在站里已经吃过了。”
翠萍看着他满脸倦容、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追问:“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连着熬到大半夜才回来,看你这脸色差得很。”
余则成喉结微动,心底藏着满肚子的隐秘。
他下意识想据实告知,可转念想起翠萍性子直爽、口无遮拦,最是藏不住事。今夜站内之事极为敏感,一旦被她随口泄露,必然惹得吴敬中震怒,届时麻烦无穷。
思虑再三,他终究压下实话,随口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是洪秘书昨夜出城办事,路上不幸遭遇土匪,遇害身亡了,站里忙着处理后事。”
翠萍不疑有他,恍然点头,低声应了句“这样啊”。
夜深无眠,屋内格局依旧,翠萍安稳睡在床上,余则成睡在地铺之上。
黑暗笼罩四野,万籁俱寂,唯独翠萍细碎琐碎的低语絮叨不断,翻来覆去说着日间打麻将的琐事。
细碎的念叨声声入耳,落在满心沉重的余则成耳中,只觉愈发烦躁。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前一日的招待晚宴。
那日他奉吴敬中之命,不得不携翠萍一同出席应酬。灯火璀璨的宴会厅中,他猝不及防与左蓝相遇。
当左蓝的目光落在他与翠萍并肩而立的身影上时,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浸满了深入骨髓的寒凉、痛苦与失望。
那无声的凝望,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余则成的心底。
那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想要当众告诉左蓝一切真相,他和翠萍只是伪装的假夫妻,是任务需要,他自始至终,心里只爱她一个人。
可潜伏的铁律、肩上的重任,死死困住了他。
他不能解释、不能辩解、不能袒露半分真心。只能硬生生隐忍,眼睁睁看着此生挚爱深陷误解,看着她眼底爱意一点点冷却,只剩无尽疏离与伤痛。
黑暗之中,余则成闭紧双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枕侧,满腹委屈、无奈与相思,无人诉说、无处安放。
身旁翠萍喋喋不休的闲话,更衬得他孤身一人的孤寂与悲凉,满心厌烦与落寞。
就在他深陷痛苦煎熬之际,脑海中忽然响起秋掌柜的声音:
“翠萍的潜伏任务,即刻终止。你可以通知她撤离天津,回你的老家务农。对外说辞,便以老家堂哥大婚,回乡探亲为由脱身。”
余则成声音冰冷道:“秋掌柜说,你可以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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