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灰眸里没有讽刺或怜悯,纯粹是好奇,就像在问「你今天怎麽没吃早饭」一样自然。
你好,在吗?
你是不想活了吗?
?
「这————」
摆渡人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苦笑道:「你要是这麽问的话————那倒也是没有那麽想死。」
他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盆养了七十多年的月光藤,上次离开前刚抽出新芽。
他想起藏书室里那本还没读完的古代游记,只差最後几页,讲得还是他最感兴趣的冒险故事。
想起厨房地窖里藏着的一小桶蜜酒,说好等这次事件结束就和几位老修士一起喝掉————
自己明明已经抛弃了那麽多,明明是那麽不舍得。
明明是自己选择的牺牲,但现在竟然不被允许吗?
竟然不许!
摆渡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愤怒。
「阁下,我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谁,但也能够感受到您的强大。」
摆渡人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无奈道:「这是梦魔修道院数百年的使命,是我必须完成的————」
「使命?」
赫伯特打断他,挑了挑眉,撇嘴道:「如果使命就是让你去死的话,那这使命也太糟糕了,你还是趁现在换一个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脚底下的噩梦之子似乎想趁机挣紮,结果被他又加了一分力,彻底歇菜。
更换使命?
摆渡人嘴角抽搐一下,感觉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哪有随便更换使命的啊。
但看着少年不似凡人的平静眼眸以及他脚下挣紮的邪物,他又觉得对方大概是认真的。
而且————对方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
不是强者的威严,也不是神明的疏离,而是一种更接近「理所当然」的平静O
他像是走入凡间的神明,但同时又没有失去凡人的亲和。
像神,又像是人。
仿佛在他眼里,不让一个人去死是天经地义的事,跟天气好坏一样不需要讨论。
明明对方一直在以商量的口吻询问,但摆渡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所以,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站在梦境与现实之中的少年轻轻摇头。
「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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