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感觉自己离死亡很近,而也正是在这种濒死的边缘,他忽然感受到,自己想要取悦的目标,正在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共有两道注视。
第一道目光,温吞,粘稠,潮湿,带着一种近乎慈爱却令人作呕的包容感,像某种不断膨胀、不断腐烂、不断分泌的巨大肉山,在极遥远的黑暗中缓缓俯下身来。
祂的轮廓根本无法被正常定义,只能勉强看见无数层肥硕、腐败、溃烂却依旧旺盛生长的血肉彼此堆迭,脓疮、腐液、脓膜、烂肉和寄生的生命一起蠕动。
【疾病、烂败、脓血、腐烂与永不痊愈的生机——这是最温柔的恩典!】
祂在看着莫塔里乌斯,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走到门前、终于有资格被自己拥入怀中的孩子,只要莫塔里乌斯再往死亡里沉半步。
那股属于腐朽、瘟疫和不灭烂生的权柄,就会立刻灌进他的身体,把他从濒死的人类,抬成另一种更高也更恶心的存在。
而另一道目光,则截然相反。
那是一片赤红,是无边无际的猩红,是刀锋、甲胄、血海、断肢、怒吼和永不止息的杀戮在某处极高处凝成的黄铜王座。
无数骸骨在王座下堆积成山,滚烫的鲜血化作江河奔流,铁与火铸成的巨大轮廓坐在那一切之上。
祂只是用一种纯粹而暴烈的注视,盯着莫塔里乌斯这具已经打到支离破碎、却仍旧不肯倒下的身体。
在祂的注视下,莫塔里乌斯感觉自己的致命伤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只要自己想,自己就能够顶着无数这样子的致命伤一直战斗下去,且毫无影响。
区区致命伤而已,哪有战斗爽来的重要!
血神的垂青比慈父来得更加直接,祂不希望莫塔里乌斯继续躺着,祂想要对方站起来,一直战斗,一直挑战强者,一直爽下去。
莫塔里乌斯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只要自己此刻真正咽下这最后一口气,慈父会赐予他腐朽与瘟疫,血神赐予他的厮杀与意志。
而这两道伟岸到近乎不可抗拒的权柄,都会在同一时间把他推向更高层次的升格。
这一刻的死亡,不再只是结束。
而像是一扇门。
一扇只要他倒下,就会被同时推开的门。
可就在那两道目光越压越低,几乎已经要真正落到莫塔里乌斯身上的时候……
以太深处,忽然亮起了一轮漆黑的太阳。
它没有慈父那种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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