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廊柱阴影里的陆沉一步跨出。他一身玄黑劲装,外头罩着件半旧的镖行羊皮短坎肩,腰间佩刀用灰布严严实实缠了三道,连刀柄上的铜环都用浸了猪油的细麻绳塞死,不见半分金铁光亮。
“回娘娘,三十只黑漆樟木箱全在大医署后厢的地窖里压着。”陆沉沉声道,“箱体走的是万宝阁江南生药的旧式样,四角包了白铜,上头加盖了通州常平司的假火漆印。里头垫了三层干麦秆,压了足秤的青石条,外层撒了一层药市扫地收来的碎防风屑,莫说是远远看着,便是凑上去抬一抬、闻一闻,也绝瞧不出破绽。”
“好。”沈南乔抬手将牛角灯递给身侧的玉竹,“把这三十只箱子,在三更前分三批搬上板车。走南街官道,不许吹哨,不许点火把,只许提两盏瞎子灯。越是做出一副心虚防范的架势,暗处的那些眼睛,越是会死死咬上来。”
“诺!”陆沉领命,身形微晃,转瞬便无声退入了内堂深处。
沈南乔没有片刻停顿,撩起外袍下摆,转身迈入药站西跨院那间充作临时公房的偏厦。
偏厦里没生炭盆,只靠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风炉,炉子里煨着半锅滚沸的白水,水汽在冰冷刺骨的屋梁上凝结成水珠,啪嗒一声砸在长案铺开的京畿旧舆图上。
长案另一侧,少年罗惊蛰单膝跪在一条粗麻垫子上,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青布短褐,双手被生铁手铐锁在身前,指节紧紧抠着案角,指甲缝里满是干涸发黑的血泥。
案头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旁边放着两块刚出炉的死面杂粮饼,油纸包着,尚未动过一口。
沈南乔行至案后坐下,抽出腰间的精钢短剪,在铜烛台上轻轻拨了拨灯芯,火苗噗的一声跳高了寸许,将两人脸上的轮廓照得一片森然。
“罗惊蛰,你看这幅图。”沈南乔没有问罪,甚至没有看他腕上的铁铐,只用剪尖在泛黄的舆图上虚虚画了一个圈,“这是京兆府永乐五年核定的南城地下水道与旧粮帮仓储底册。你方才辨认出告示板上的字样,说是前朝香会与旧粮帮通用的暗码。那你来告诉本宫,这八个字落在这块木板上,是想把大医署的药,引去哪一个仓口?”
罗惊蛰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张舆图,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眼中满是戒备与惊惶。
“娘娘……小人……小人早就说过,小人不是前朝的人!”少年声音沙哑尖利,带着一股市井底层野狗般的凶狠与绝望,“小人自幼跟着养母在南城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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