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秦院使脸色铁青,身上的鹤补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见沈南乔,便拱手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激愤:“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老臣方才在营外听闻,娘娘竟下令停了通用的防瘟大锅药,改按营籍分立四色木牌?娘娘,医道贵在贵速不贵繁!如今疫气弥漫,军心动荡,正当以雷霆之势,普降甘霖,稳定大局!娘娘如此叠床架屋,教那些粗鄙丘八逐一登记祖宗三代,岂非因噎废食?”
帐内的空气骤然一冷。
沈南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太医院盘踞了二十余年的老臣。
“秦院使,”沈南乔的声音不疾不徐,“本宫且问你,京营服了普济消毒饮后,为何六名士兵当场呕血昏死?北营服了含有石膏沉香的药汤后,为何心脉骤停?水营畏光的兵丁,喝了清热解毒汤,为何反而剧烈抽搐断裂了舌头?你行医四十年,太医院藏书楼里的三万卷医案,可曾有一卷记录过经脉泛黑如墨、畏光如狂犬的疫病?”
秦院使被这一连串逼问噎得面色涨红,嘴唇抖了抖,强自辩解道:“此乃……此乃异种疠气!古人云‘疫无常变,随感而发’,纵有些许变症,亦属常理!那几个呕血的,分明是自身阳气亏虚,承受不住药力反拨……”
“够了。”
沈南乔甚至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便直接抬手制止:“祝红药,把昨夜京营第三棚的记录拿给他看。”
祝红药上前一步,将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啪的一声摔在长案上,语气凌厉如刀:“秦院使看清楚了!昨夜子时,女医营将三十七名同样眼底泛红的病患分作两处。按你的方子用大黄、黄连苦寒直折的,有十四人脉象在两刻钟内骤散;而按照娘娘吩咐,先用银针导气,再以紫花地丁配生甘草徐徐温服的,脉搏虽弱,经脉上的黑线却退了半寸!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究竟是为了朝廷的大局,还是为了保住你太医院‘用药无过’的乌纱帽?”
秦院使看着那白纸黑字按下的鲜红指印,以及细致到每一刻钟脉搏跳动次数的详尽记录,额头上顿时渗出了豆大的冷汗,身子颤了颤,竟是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铁甲摩擦声。
帐幔被铁甲卫士左右拉开,萧夜寒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外罩墨黑大氅,腰悬天子剑,挟着满身冰冽的风雪寒意大步跨入帐内。他身后跟着大理寺少卿方既白,以及神色严峻的黑甲卫统领黎破军。
萧夜寒的目光在营帐内一扫,越过战战兢兢跪倒一片的秦院使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