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口鼻喷吐着滚滚白汽,生生在水泄不通的长街正中开出了一条宽达丈许的警戒通道。
紧接着,一辆四角悬挂着八角青铜风铃的平顶四轮辎重大车在数十名王府亲军的严密护卫下,轰然停在了药站前的大院中央。
车帘掀起,沈南乔一身利落的窄袖青袍,外罩深黑鹤氅,未施粉黛的面容因连续数日的心力交瘁而显得格外清瘦,但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双眸却冷冽如深潭之水,不见半分颓唐慌乱。
在她身后,萧夜寒玄甲覆体,腰悬天子长剑,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杀伐之气直压得满街的嘈杂瞬间归于死寂。
“宁无咎何在?”沈南乔迈步下车,脚下生风,连半分停顿也无,径直穿过大院向内堂行去。
“娘娘!微臣在!”
大医署令宁无咎自内堂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御医此刻形容枯槁,身上的白布医袍被乌黑腥臭的血渍浸透了大半,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娘娘……快……快去后院看看吧!重症营……彻底住不下了!”
沈南乔脚步一顿,目光越过宁无咎的肩头,投向后院那片被厚重帆布严密遮蔽的隔离区。
原本宽敞平整的跑马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数百顶简陋的行军皮帐。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号与沉闷的撞击声。十几名身强力壮的药童合力按着一名双眼翻白、满嘴是血的精壮汉子,正发了疯似地拿浸透了醋水的麻绳将他死死绑在木榻上;不远处的空地上,祝红药带着三十余名女医正蹲在雪泥地里,飞速地用生石灰水擦拭着一具具因剧烈抽搐而脱臼扭曲的肢体,哭喊声、呕吐声与刺鼻的药气混杂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怎么会恶化得这般快?”沈南乔面沉如水,脚下一步未停,直接跨入最深处的重症大帐。
帐内,浓烈的苦艾烟气熏得人双眼发酸。
一张长案上摆满了被折断的金针与用废的艾条。宁无咎跟在沈南乔身侧,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怆与绝望:
“自午正三刻起,北城与西城的七条深巷里,突然涌出大量从未登记过的隐匿病患!他们……他们大多是前几日便发了微热,却听信了市井流言,以为大医署抓人去炼药,便一直躲在家中地窖里死扛!直到今日寒煞透骨、吐出黑血,家里人实在瞒不住了,才一股脑全抬到了南城来!”
“更要命的是……”宁无咎指着榻上几名已经陷入深度休克、经脉泛着骇人青黑色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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