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来自大医署各隔离营的最新病案。
宁无咎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浓茶,低声道:“娘娘,您歇一歇吧。自昨夜到现在,您未曾合眼哪怕半刻。”
沈南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喉而下,却压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歇不得。”沈南乔目光死死盯着最新一份脉案,“宁医官,你瞧这三份脉案。京营一营的病患,服下我们配的解毒汤后,虽未恶化,但体内的黑线却开始向骨节处沉降;而北营的病患,不仅没退热,反而在两个时辰内出现了剧烈的畏光抽搐。”
宁无咎面色一沉:“娘娘是说……三营将士接触到的,不是同一种药?!”
“是同一种源头,但投放的媒介与配伍截然不同。”沈南乔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有人在利用我们惯常的医理,故意制造脉象的错位。他们要的,不仅是杀人,更是要耗尽大医署所有的药材储备与心力,让我们始终慢他们一步。”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破空风声。
穆青岚长剑瞬间出鞘:“谁?!”
“是我。”
门帘掀起,夜风浑身是血地闪了进来。他右臂受了刀伤,黑衣被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面色惨白如纸,但他左手中却死死护着一只被防水油布紧紧缠绕的小小铜筒。
“夜风?你怎么回来了?宋砚舟的药队呢?!”沈南乔霍然起身。
夜风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将铜筒高高呈上:“回禀娘娘……宋东家与属下在太行山七里峡遭遇埋伏……对方不是寻常匪类,皆是塞外黑袍死士!药队被围,属下拼死突围送回密信……那帮人在峡谷里截下了苏家的头批药车,他们不烧药,却……却在往药材上浇灌一种红色的水!”
沈南乔拆开铜筒,倒出里面一张沾染着黑红血迹的残纸。
纸上只有宋砚舟用炭笔极其匆忙写下的一行绝笔般的小字:
“药已染毒,不可入京。敌首非前朝余党,乃北境大祭司座下‘双蛇使’燕无归。彼已携万毒总图潜入南城,三日后,九门齐溃。”
窗外,一道惨白的厉闪划破浓黑如墨的夜空,闷雷在冰冷的云层深处轰然炸裂!
风暴,终于彻底掀开了它最狰狞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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