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厚重的木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母手里拎着两个印着稻香村字样的纸包，一边往里走一边招呼：“明珠啊，快起来。看看妈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这可是刚出炉的桂花糕，去晚了都排不上号。”
她把糕点搁在八仙桌上，摘了手套对着墙上的小方镜直叹气。
“昨晚跟着大院里那几个老姐妹搓了半宿麻将，这人一上年纪就熬不得夜，你看看我眼角这几块黄褐斑，脂粉都盖不住，真是愁死个人了。”
沈明珠趿拉着厚底棉鞋从里屋走出来，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睡眼惺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连话都没接，直接伸手把昨天装好的玻璃罐头瓶捞过来，拧开铁盖子。
一股清冷悠长的药香味混着淡淡的草木苦涩味瞬间在屋子里散开。
陆母还没反应过来，沈明珠已经拿了根削得扁平的小木片，从罐头里挖出一大坨黑亮的药膏，站起身直接糊在了她的左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陆母吓得往后躲了一下，鼻子皱成了个川字。
“哎哟，你往我脸上抹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黑乎乎的跟锅底灰似的。”
她抬手就想拿手绢去擦，却被沈明珠一把按住了。
“妈，您要是信得过我这身医术，就顶着这半张黑脸在火盆边上坐半个钟头。要是洗干净了这黄褐斑还不退，您现在就去把薛老的医馆砸了，我绝不拦着。”
陆母那只拿着手绢的手停在半空，看看沈明珠那张白净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的脸，又低头闻了闻那股虽然古怪却让人头脑清醒的药香。
碍于儿媳妇的面子，她硬生生把那股嫌弃压了回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你这孩子，妈哪能不信你，就是这颜色实在有些吓人。”
她只能搬了个小马扎坐到火盆边上，顶着那块黑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明珠闲聊，时不时拿眼睛去瞟墙上的挂钟。
陆执安从厨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看见自家母亲那副滑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只低头把面碗搁在桌上没出声。
好不容易熬够了半个钟头，陆母火急火燎地端起搪瓷盆里的温水，拿毛巾沾着水去擦脸上的药膏。
黑色的药泥被温水一点点化开洗净，她随手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凑到那面小方镜前仔细端详。
下一秒，一声惊呼突然爆发，差点把屋檐上的雪震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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