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伏在地上,咬牙颤声道:“除非……陛下御驾亲征!”
“放肆!”
曹通厉声喝骂:“韩章!你此计有何居心?竟敢让圣人以万乘之尊,去通州亲征涉险?!我曹通领兵难道不能遮掩攻蜀之计?”
李辅也是吓了一跳,指着韩章浑身发抖:“疯了!当真是疯了!陛下乃大凉根本,岂可轻动?!此乃庸人之谋!”
文轩也拱手劝道:“父皇不可!通州凶险,儿臣愿替父皇去,父皇万万不可亲临!”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骂声四起。
唯有韩章整个人趴在地上,伏于地面之上高呼道:“臣知死罪!臣适才已言明,此计凶险万分,思虑不周,不提也罢!全凭陛下与诸位大人做主,臣再不敢妄言!”
文祁没有说话,缓缓靠回了椅背之上,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韩章,又掠过怒不可遏的曹通,眼神之中有些恍然。
亲征?这两个字在他心头回荡。
文祁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心布满了粗糙的老茧,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是十余年前在凉州与西夷厮杀时留下的。
他从一个纨绔子弟,一步一步杀到封王,杀到如今称帝为尊。
天下人都忘了他乃是武将出身,甚至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进了京都便一直待在皇宫之中,这登上这个位置,真是让人迷醉,但也消磨意志。
陆沉一山贼出身的贱民,凭着几分运道和阴谋诡计,敢称楚王,如今更是比他威势更甚?
正因如此,他若亲临通州城下,天下何人敢不信大凉是倾国一战?
届时,陆沉必将兵马将领,全数调往通州与他决战。
天下大势,未到最后之时,还不能下定论!
殿内陷入沉默良久,众人见圣人不言,亦不敢再多言,纷纷屏息静立,只有韩章还跪于地浑身发抖。
文祁自几案后缓缓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那双微陷的眼窝里,燃起两团炽热的光芒。
“通州城固又如何?”
文祁的声音低沉,神情露出霸道之色。
“朕二十岁率军征战,三十年间,身中无数伤!哪一次不是在生死之中战出来的?裴潜乃世家膏粱之辈,陆沉更不过是山贼贱民,皆无勇武,朕岂能与这等藏于人后的鼠辈相提并论?!”
殿内众人心头一震。
文祁冷冷扫过曹通与李辅:“朕若连面对陆沉的胆魄都没有,如何坐稳这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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