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冲出去，又硬生生忍住，只是一遍遍地回想沈月如刚才的话：“正常操作，美容呢。”
过了很久，院子里终于静了下来。
赵万金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见翠儿推门进来，两腿微颤，脸上红晕如霞，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扇着风。
又过了一会儿，吕梁也回了屋，满头是汗，赤着上身，手里拎着他那件旧T恤，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桌前，抓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又端起赵万金面前的半杯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个精光。
“辛苦辛苦。”
赵万金连忙给吕梁又倒了一杯酒，又夹了两大块肉塞到他碗里，嘴里连声道：“你受累了。吃，多吃点。”
他看着吕梁大口吃肉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反倒生出一股实实在在的感激——多好的人啊，为了给自己女人们做美容，累成这模样，吃饭都顾不上。自
己刚才居然还胡思乱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月如轻轻放下酒杯，看了吕梁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她站起来，对赵万金说：“时候不早了，二驴喝了不少，我开车送他回去，省得他走夜路。”
赵万金正给吕梁添酒，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你送，你送，开慢点。”
说完又觉得不放心，起身把吕梁送到院门口，亲眼看着他上了车，才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
车灯划破夜色，沿着村路渐渐走远。
赵万金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两团越来越小的红色尾灯，夜风吹得他身上凉飕飕的。
他搓了搓胳膊，转身回屋，把桌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口干了，忽然觉得浑身舒坦，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自家几个女人——小莲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嘴角挂着笑；小荷趴在桌上，脸色红润得能掐出水；翠儿在收拾碗筷，那步态虽有些虚浮，可整个人容光焕发。
赵万金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这二驴，可真厉害。看看，他一来，我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更漂亮了。”
他摸摸自己的头顶，总觉得那儿似乎也光彩了不少。
轿车驶出牛犊子村，拐上了一条沿山脚蜿蜒的柏油路。
夜色浓稠，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白亮亮的，两旁的杨树一排排往后倒，像一群沉默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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