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扑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瞅。
脸贴得极近,鼻子都挤扁在木门上。
一只眼眯着,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雪沫子漫天飘。
一队骑兵从官道尽头冒了出来。
白马,白甲,白刀。
像一道雪潮,顺着官道往北涌。
周老汉攥着门框的手,瞬间收紧。
指节捏得发白,指甲盖都泛了青。
正白旗。
是正白旗的鞑子!
只有他们的兵,全是白甲白马,走起来轰隆隆的!
他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大队人马过来,村子肯定要遭殃。
粮食要被抢光,人要被抓走。
丫蛋……丫蛋藏在炕洞里,可千万别被搜出来啊。
他屏住呼吸,贴着门缝继续看。
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怎么直直往北走?
往常鞑子来了,都是往村子里冲,挨家挨户踹门搜粮。
今天怎么连停都不停,一股脑往北去?
连往村里瞅一眼都没有?
他把眼睛眯得更紧。
往前凑了凑,鼻尖都蹭上了门缝的灰。
再细看。
最前头的骑兵,盔顶不对。
建奴的兵,盔顶上都缀着红缨,风一吹晃悠悠的。
这伙人,盔顶是银亮的尖儿。
太阳一照,泛着冷光,扎眼睛。
再往下看。
甲片也不对。
建奴的棉甲,软塌塌的,看着就薄。
这伙人的甲,亮闪闪的,一片压一片。
厚得离谱,看着就沉。
走路的时候,甲叶撞得哗啦响。
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还有……
周老汉呼吸顿了一下。
露在头盔外面的头发。
建奴兵都是金钱鼠尾,脑壳剃得发亮,就后脑勺留一小撮。
这伙人,头盔底下露出来的,全是黑头发。
满满一脑袋。
没剃。
周老汉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撞得胸口生疼。
一个念头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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