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岁相图啊…”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岁昭宗主亲笔绘制的水墨画了,还是以前那么浑然天成……”
阴影之中,有道人影淡淡开口。
裴清怜闻声一诧,脸色映出些许难堪,侧目望去,竟然是一个时辰前还在顾府打过照面的天师景翠。
景翠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掌中还握着已经被重新卷起来的岁相图。
裴清怜注意到的是,她身上却并未再披着此前那身华丽的天师道袍,眼中也不曾再有那种挣扎与迷茫的色彩。
“啊,是你啊…”
“倒也并不意外。”
裴清怜知道跑不掉,也不再起身,只是仰天长叹,有些释怀的感叹道。
景翠望着她的侧颜,二指勾起,却见几缕青风汇聚而成一道锋利的剑意。
“对你而言,只要杀了我这唯一幸存的遗孤,裴府命案的真相就再也不可能翻案了吧……”
“我死之后,你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裴清怜说着,金瞳流转,侧目望去,语带调侃。
景翠闻声一怔,唇角也抿起一抹阴晦的弧度:“随你怎么想吧。”
“真不知道你这种虚伪的烂货,怎么有脸在后辈面前装的道貌岸然……”
裴清怜闭上眼睛,昂起脖颈,有种放弃抵抗,慷慨赴死的既视感,但唇角却是暗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病态笑意。
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杀了我,望州必会生灵涂炭。”
不过话音落下,裴清怜感受到景翠的杀意未减,不由失笑:“说的也是,这种威胁只能对顾清庭那种天真的家伙有用,对于你这种早就烂透了的天师,反而也根本就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吧?”
“是啊,裴清怜,还是你懂我……”
景翠微眯冷眸,亦是苦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今晚杀了你,望州又会有多少无辜生命被你的御魂术牵连,日后我又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顾清庭的质问……”
“也许,她会用最失望的眼神看待我吧。”
“但无所谓了,我的人生早就烂透了…”
“裴清怜,我们都一样烂,事到如今,就别再绑架彼此那早就堕入深渊的道心了。”
话至于此,景翠垂落眼帘,再无半丝犹豫之心。
下一刻,景翠二指猛然上前,周身的青风剑意随之呼啸而去——
锋!
她是铁了心要杀裴清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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