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有什么好看的。”
“你劈柴的时候,手很稳。”
陈望举起斧头,劈下。“活干多了,手就稳了。”
“不是。你以前就稳。你写竹片的时候,手也很稳。你劈柴的时候,和写字的时候,手是一样的。”
陈望停下手里的斧头,看着沈安澜。她蹲在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不是在夸他,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她的世界里,劈柴和写字是同一件事。都是用手在做,用心在做,用一个人的全部力气和全部专注在做。
“你这个小脑瓜子。”他摇了摇头,又举起斧头。“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安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想怎么把你的东西都学完。”
“急什么。我还没老到教不动。”
“你不老。你只是看起来老。”
陈望举起斧头的手又停住了。他看着沈安澜,沈安澜看着他。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两个人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石墙上。
“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在陈述事实。”
陈望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愣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他笑得很响,很放肆,一点都不像一个在苍梧星上活了四十多年的、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拾荒者。他的笑声从哨站里传出去,穿过竹海,穿过晨光,穿过那些挂着露珠的竹叶,向远方飘去。
沈安澜看着他在笑,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不是得意,是欣慰。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终于笑了,松了一口气。
她说:“你笑起来好看。”
陈望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行了行了,别看了。去把那锅碗洗了。要干活了。”
沈安澜转身走向灶台,把两个竹筒碗叠在一起,端起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望一眼。
“陈叔。”
“又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偷偷哭。”
陈望被这个“偷偷”呛得咳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偷偷哭了?”
“昨天晚上。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每天都偷偷哭。”
“我那是在擦汗。”
“你擦汗的时候不会吸鼻子。”
陈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三岁的孩子。不是因为他的逻辑不如她,是因为她永远在说事实。事实是不需要争论的。你只能接受它,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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