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不起。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艰难。窗外的光线渐渐黯淡下去,黄昏将至。
李国富呆呆地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护工准备送晚饭的隐约声响。他猛地惊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艰难地挪下床,因为动作牵扯到左手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额上冒汗。但他没有停下。他走到小桌边,找出纸笔——那是陈璐之前留下,让他没事写写字、活动手指用的。
他用右手,紧紧地、几乎是死死地攥着那支笔,因为用力,指节发白,笔尖深深陷入纸张。他写得很慢,很重,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对不起。
我不能让我家里人都死绝了。」
只有两行字。写完后,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迅速将纸条折好,压在了枕头底下。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身上那套病号服和外面陈冰给他准备的一件旧外套。他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廊里暂时没人。他低着头,忍着左手的不便和身体各处的隐痛,尽量自然地朝着消防楼梯的方向走去。值守的保安在楼梯口的另一侧,正低头看着手机。
李国富的心跳得像擂鼓,但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楼梯的阴影里。脚步声很轻,很快被医院的背景噪音吞没。
他没有去向。没有计划。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试图保护他、却也无形中将更大危险引向他家人的好心人。他不知道该去找谁,该怎么做才能让老婆和闺女真正安全。也许……也许只要他消失,只要他不再开口,那些人就会放过他的家人?
冰冷的楼梯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孤独的脚步声在回荡。背上的旧外套单薄,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寒风。左手骨折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麻木地向下走着,走向医院外更深沉的夜色,走向一个未知的、却自认为能换来家人平安的绝境。枕头底下那张小小的字条,是他留下的最后解释,也是压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又一块沉重而悲凉的巨石。
病房里,晚餐已经凉透。护士发现人不在,起初以为只是去散步,直到寻找无果,看到那张被刻意留下的字条,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消息传到高晋和陈璐那里时,已是深夜。高晋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起来,被陈璐死死按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心痛,以及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对方没有动用暴力,没有直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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